这些东西叠加在一起,让药灵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一个新的大胆的想法。
那念头在最开始还只是一个极其微弱的火苗,被它小心翼翼地压在心里。
但随着裴炎说出“分道扬镳”这四个字,那想法却突然变得无比的强烈。
它忽然意识到,如果自己现在就这么走了,以后一定会后悔。
药灵不自觉地抬起头,再次看向裴炎。
裴炎依旧盘膝坐在原地,面容平静,眼神沉稳,没有任何催促或不耐烦的意思。
他肩膀上的灵芪貂换了个姿势,把尾巴卷到身前,继续眯着眼打盹。
这一人一兽之间的默契和信任,就这样无声地呈现在它面前。
药灵嘴唇动了动,终于下定了决心。
“前辈。”它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悦耳的清脆,但比之前多了几分小心翼翼,也多了几分郑重,“晚辈有一个不情之请。”
裴炎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药灵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然后继续说道:“按说前辈能够毫无要求地放我离开,我已经是感激不尽,不该再有任何多余的奢求。
但我眼下确实遇到了一个大麻烦,而前辈恰好能够轻易解决这个麻烦。
与此同时,我也能为前辈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
它说到这里,略微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我想请前辈听我说完。
如果等我说完之后,前辈还是觉得不想牵扯进我的麻烦之中,我绝不会再多说一个字,直接离开此地。”
裴炎听完这番话,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深看了药灵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这小东西不用说他也知道,它所谓的“麻烦”无非就是被灵植修士追捕的事——它不想被送到祭祀总庙,但又摆脱不了那些追兵,这便是它的困境。
不过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它说的“意想不到的好处”。
如果仅仅是提供一些玄药作为回报,裴炎是绝对不会考虑的。
他有神秘荷包,有灵芪貂,普通玄药对他来说意义不大。
但看这小东西的模样,它口中的好处似乎不只是几株玄药那么简单。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朝药灵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它继续往下说。
药灵见裴炎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打断它,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略微松了一丝。
它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平静地说道:“前辈之前也看到了,我现在因为拥有灵智的缘故,被那些灵植修士盯上了。
虽然这次因为前辈出手的缘故暂时逃过了一劫,但在这片沉星林海之中,我被他们抓住只是迟早的事。”
裴炎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皱,露出一丝不解。
药灵察觉到了他的疑惑,不等他开口便主动解释道:
“前辈是人族修士,所以感受不到。
随着我获得灵智的时间越久,我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独特气息便会越来越浓。
这种气息对于前辈来说是完全感受不到的,但对于那些灵植修士来说,却极其容易辨别。
这也是为什么我被他们发现只是迟早的事——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身上的气息会越来越难以隐藏,最终无论我躲到哪里,他们都能循着这股气息找到我。”
它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这一年来它东躲西藏,费尽心机地在密林深处辗转腾挪,换了一个又一个藏身之处,可每一次都是因为这道气息而被发现。
它就像一个顶着一盏越烧越亮的灯在黑夜中逃命的人,无论跑得多快、藏得多好,那盏灯都会把追兵引过来。
“我之前不甘心被带去祭祀总庙,不过是想尽量推迟一段时间罢了。说到底,最终还是逃不过这个结局。”
它抬起头,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重新看向裴炎,语气中忽然多了一丝亮色。
“但在遇到前辈之后——准确地说,是在我发现前辈拥有破空虚桐的时候——我除了震撼之外,更多的是一种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狂喜。”
裴炎听到“破空虚桐”四个字,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心中已经暗自警惕起来。
这小东西扯了半天,最后的目标果然是那株破空虚桐。
如果它接下来要说的是让他把这株破空虚桐交给它,或者用它来换取什么条件,那他连听完的必要都没有。
那株破空虚桐是他的本命拳套的材料来源,是他身上最重要的灵植资源之一,绝不可能轻易许诺给任何人。
药灵并不知道裴炎心中在想什么,但它也没有停顿,而是继续说了下去,语速比之前稍快了一些。
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再也没有勇气把话说完:“前辈也许只知道破空虚桐是我们沉星林海的圣树,但未必知道它真正的作用。
破空虚桐进入二阶之后,会逐渐产生一种空间遮蔽的能力——它不是单纯的隐匿,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空间扭曲,能够将一定范围内的特定气息完全遮蔽在一定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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