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犹豫,伸手在须弥牍上一拍,四道身影便出现在洞中。
七阶使者、六阶使者,以及那两名五阶使者,四人依次躺在石地上,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周身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如果不仔细探查,几乎会以为这只是四具尸体。
那边的药灵原本正闭着眼维持着根系的循环,感受到洞内突然多出了好几道气息,便下意识地睁开眼。
只是一眼,它那张小脸上的表情便彻底凝固了。
它当然认得这四具躯体身上的墨绿色长袍——那是祭祀分庙使者的制式服饰。
它在沉星林海中东躲西藏了将近一年,对这种服色的恐惧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而此刻,四名穿着这种长袍的灵植修士就躺在它面前,气息全无。
更让它心底发寒的是,即便这四具躯体已经没有了任何活力,它还是能隐隐感受到他们生前残留的灵力威压。
那种威压的强度明确地告诉它,这四个使者的境界都不在眼前这个人族修士之下,其中一名甚至远远超过眼前的人族修士给他的压力。
药灵的目光从那四具躯体上移开,落在了裴炎身上。
那双淡金色的眼睛中翻涌着震惊、敬畏,还有一丝连它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惧。
尤其是现在这四具躯体就摆在它的眼前,它已经能够真正意识到之前那场战斗到底有多惨烈,眼前这个人族修士的实力到底有多可怕。
裴炎将它的反应看在眼里。
既然已经把这些躯体拿了出来,他就没有打算隐瞒什么。
他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那名七阶使者如何被困入法阵、如何在阵中与他交手并被绿色细丝控制,六阶使者如何试图逃跑却被追击控制,最后那两名五阶使者如何在傀儡的围攻中被他一一拿下。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既没有夸大也没有避讳。
药灵听完,嘴巴张了张,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它忽然想起方才灵芪貂靠近自己时那副悠闲的模样,那是对自己的主人有着绝对的信任和底气才会有的从容。
它终于明白那只小兽的底气从何而来了。
裴炎直接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这四具灵植修士的躯体,体内会不会被种下某种追踪标记?你对这方面有了解吗?”
药灵还没有从方才的震惊中完全缓过神来,听到裴炎的问题后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将心头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它略微思索了片刻,才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回答道:“前辈完全可以放心。
跟您交手的这几位,都是祭祀分庙的使者。
他们在沉星林海中的地位相当高,平日里不要说有人敢对他们动手,就是顶撞都很少发生。
分庙中存放着每一位使者的本命魂牌,人一旦陨落,魂牌便会碎裂,分庙会在第一时间察觉。
过去也偶尔有使者意外陨落的情况,每次分庙都能通过魂牌碎裂的时间和使者最后出现的位置,迅速找到动手的人。
正因如此,在这沉星林海中,几乎没有人胆敢冒犯祭祀使者,分庙也就从未有过在使者体内种下追踪标记的必要。
谁会去追踪一个没有人敢动的人?”
裴炎听完这番话,心中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但与此同时,另一层隐忧也浮了上来。
药灵的话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这次捅的篓子到底有多大。
杀了四个在沉星林海中几乎没有人敢动的祭祀使者,这消息一旦传出去,整个祭祀总庙的怒火都会集中到他一个人身上。
如果不是药灵及时把他带到了这片火石林,让总庙的追踪手段全部失效,他恐怕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他也并不后悔。
从那名五阶灵植修士发现他藏身的树洞开始,到四名使者合围追击,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对方步步紧逼,他没有任何退路。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去想那些如果便没有意义。
他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毁掉这四具灵植修士的躯体,是因为他们是非常难得的灵植傀儡。
现在这四具傀儡每一具都完整保留了生前的大部分修为和战斗本能。
在这片沉星林海中,灵植傀儡比异兽傀儡更有价值,它们能释放灵植修士特有的神通,不会像异兽傀儡那样因为环境压制而战力大减。
“前辈,”药灵见裴炎沉默不语,以为他还在担心追踪标记的事,便又补充了几句。
但这一次,它的语气明显比之前更加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在这沉星林海中,如果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尽量不要把这些灵植傀儡拿出来对敌。”
裴炎抬起眼,等待着它接下来的话。
药灵组织了一下措辞,继续说道:
“因为灵植傀儡这种手段,与菟丝鬼藤一族的本命神通如出一辙。
整个沉星林海都知道,能够完整控制灵植修士神识并将其炼成傀儡的,只有菟丝鬼藤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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