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好!简直是云泥之别、天差地别!”
春桃再次谨慎环顾四周,彻底确认四下无人,方才凑近几分,眼底满是浓浓的艳羡,细细细数道:“我托伺候内院的老嬷嬷打听清楚了,人家每月就有二斗四升精米、整整十二斤鲜肉,日日供给从不短缺。
平日里做饭的柴薪、过冬取暖的煤炭、一年四季的替换衣物,全由光禄寺和官府统一置办供给,从头到尾一分钱都不用自己掏!”
她咂了咂嘴,越说越是眼红,继续补充:“朝廷每月额外下发五两银子的俸禄,咱们王府更是宽厚体恤下人,殿下和王妃心善,从不苛待旁人,每月还再多给十两银子的贴补抚恤!算下来她们一月的进项,远超朝廷正经九品县官的年俸,寻常小官累死累活,都比不上她们哺育孩童的安稳差事!”
“我的天,这般优厚?!”夏禾瞬间瞪大了双眼,小嘴微张,满脸震撼,眼底的羡慕几乎藏不住,“这待遇也太过丰厚了吧,当真让人眼红。”
“那可不!”春桃挑眉打趣,语气带着几分少女的戏谑,“怎么,眼红羡慕了?你若是舍得放下身段,日后嫁人生子,凑够年岁胎数,也去奶子府参选当乳母,日日吃香喝辣、清闲享福,不比咱们日日扫地打杂、辛苦当差舒服?”
夏禾瞬间脸颊绯红,连忙轻轻摆手摇头,声线怯怯软软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奶子府的严苛规矩,寻常人根本够不上门槛!必须是十五到二十岁的良家妇人,身家清白、三代无过,丈夫健在、儿女齐全,还得是第三胎生产满三月、奶水充沛稳定的妇人才能入选,条条规矩卡死,咱们哪里有这般机缘。”
“哟?看不出来,你倒是打听得清清楚楚!”春桃见状,立刻凑近打趣逗弄,眼底满是促狭笑意,“平日里闷不吭声、安分守己的,背地里倒是上心打探这些,莫不是根本不是羡慕乳母,是悄悄动了别的心思,看上咱们府里哪位了?”
“你别胡说八道!”夏禾脸颊红得愈发娇艳,羞赧地垂下脑袋,指尖局促地绞着衣角,手足无措地小声辩解,“我就是偶尔听嬷嬷闲谈提起过几句,随口记下来而已,哪里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
二人压低声音笑闹打趣,心思全然沉浸在闲谈之中,半点未曾察觉,不远处雕花彩绘的廊柱阴影之后,正静立着一道慵懒闲适的身影。
朱槿端着刚出锅的青翠青菜瓷盘,闲来无事,静静立在柱后偷听,听得津津有味。
他单手稳稳托着温热的白瓷盘,另一只手时不时捏起盘中脆嫩的青菜,慢悠悠送入口中,吃得惬意自在,悄无声息地将两名少女的细碎闲谈尽数收入耳中。
他心中透亮,自有一杆明秤。自家明王府的侍女待遇,放眼整个京城所有官员府邸,已然是顶尖优渥,无人能及。
要知道,寻常高官府中的粗使侍女,日日起早贪黑、劳碌奔波,规矩严苛、动辄受罚,每月月俸不过三百文、三斗粗糙米,勉强糊口度日。
而他府中的侍女,待遇远超旁人,每月足额精米、二两白银月例按时发放,四季布匹从不短缺,活计轻松、管束宽松。
更何况他与敏敏性情温和宽厚,素来体恤下人,从不随意打骂、肆意责罚,府中风气和睦松弛。
京中无数外府侍女,都挤破头想要进入明王府当差谋生。可今日听这两个侍女闲谈,他才知晓,朝廷礼仪房乳母的待遇,竟然远超自家王府侍女,甚至稳压朝廷九品基层官员,属实出人意料。
就在朱槿听得入神、暗自感慨其中差距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亮温柔的女声,骤然打破了后院的静谧。
“殿下?”
徐琳雅快步追来,目光落在廊柱后鬼鬼祟祟、偷吃东西偷听闲谈的身影上,眉眼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轻声开口:“您端着饭菜躲在这里做什么?饭菜迟迟不送回去,王妃都等着用午膳呢。”
朱槿骤然回神,下意识低头看向手中瓷盘,瞬间满脸尴尬。
方才听得太过入迷,手上不知不觉吃个不停,原本满满一盘色泽鲜亮的清炒青菜,此刻竟被他吃得干干净净,瓷盘空空如也,只剩盘底几滴零星油星。
偷吃东西、偷听下人私房闲话,还被当场撞破,朱槿素来随性淡然的脸上,难得浮出几分窘迫的神色。
前方闲谈的两名侍女,也被骤然响起的人声惊得浑身一僵,浑身汗毛微竖,猛地转头回望。
待看清柱后站立的是明王朱槿,二人瞬间脸色发白、心头大慌,方才的嬉笑打闹尽数消散无踪。
私下妄议朝廷俸禄、府中差事待遇,扎堆闲谈是非,本就是下人大忌,更何况被当朝明王当场撞破,二人吓得连忙扔下手中竹扫帚,双膝一弯俯身跪地,脊背紧绷,恭恭敬敬叩首行礼:“奴婢参见明王殿下!”
二人头颅埋得极低,心跳如擂鼓,又羞又怕,忐忑不安,生怕殿下动怒降罪。
朱槿收敛脸上的窘迫,抬手随意一挥,语气温和松弛,没有半分帝王藩王的威严怒意:“行了,都起来吧,无需拘谨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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