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第二节语文课刚下，教室里的嘈杂还未完全升起，一个戴着红袖章的学生会干事就出现在高二（10）班门口，表情严肃地朝里张望，目光很快锁定了后排靠窗的林秋和张浩。
“林秋，张浩，政教处王主任找，现在过去一趟。”干事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刷地一下，教室里大半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好奇的，探究的，幸灾乐祸的，不一而足，刚开学没几天，又是被政教处主任点名，这可不是小事。
林秋正在整理上节课的笔记，闻言动作顿住，缓缓抬起头。旁边的张浩正趴在桌上补觉，迷迷糊糊抬起头，一脸“谁他妈吵老子”的不爽表情，看到门口的干事，又听到“政教处”，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什么事？”张浩没好气地问。
“不清楚，王主任让立刻去。”干事说完，转身就走了，似乎不想多待。
林秋合上笔记本，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开学以来，除了第一天班会，他和张浩一直尽量低调，没惹任何事，政教处突然点名，绝不会是好事，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妈的，又搞什么幺蛾子。”张浩骂骂咧咧地站起来，踢开凳子。
王锐、刘小天、李哲几人也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询问和担忧，林秋对他们摇了摇头，示意没事，然后起身，率先朝教室外走去。张浩跟在后面，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嘟囔。
穿过人来人往的走廊，走向位于行政楼三楼的政教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但林秋却感觉一股无形的、带着寒意的压力，正从前方那扇挂着“政教处”牌子的门后透出来。
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
推门进去，政教处王主任此刻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着，眉头紧锁。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如电般扫过进来的两人，尤其在张浩那副桀骜不驯、明显带着抵触情绪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秒，眉头皱得更紧了。
“把门关上。”王主任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浩不情不愿地用脚后跟把门带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
“站好。”王主任放下文件，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审视，像是在评估什么危险物品，“知道为什么叫你们来吗？”
“不知道。”林秋平静地回答，站得笔直，目光与王主任对视，不闪不避。
“王主任，我们又没犯事，叫我们来干嘛？”张浩梗着脖子问，语气冲得很。
“没犯事？”王主任冷哼一声，拿起桌上那份文件，抖了抖，“最近，我收到一些反映，说我们学校有些学生，特别是某些……从高一就‘名声在外’的学生团体，在校外与社会上的一些不良人员，来往密切，牵扯不清。甚至可能将校外的暴力和纠纷，带入校园，严重影响其他同学的安全和学校正常的教学秩序，对正在进行的、本应公平公正的学生会竞选，也造成了潜在的干扰和威胁！”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怒气和警告，每一句话都像锤子一样砸下来。虽然没有点名，但“高一就名声在外”、“学生团体”、“校外不良人员”、“暴力纠纷”，这些词组合在一起，矛头所指，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林秋的心往下沉了沉，是刚子那边？不，刚子做事不会这么迂回，更不会通过学校施压，那就是……
“谁反映的？让他出来对质！少他妈在背后打小报告！”张浩一听就炸了，脸红脖子粗。
“张浩！注意你的态度！”王主任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这里是政教处！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反映问题的同学出于对学校安全和选举公正的担忧，采用了合理渠道！倒是你们，看看你们的样子！林秋！”他转向林秋，语气稍缓，但更显严厉，“我一直觉得你成绩不错，虽然……有些冲动，但本质不坏，可你看看你现在，还有你身边的这些人！暑假的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打架斗殴，和社会人员混在一起！现在开学了，还不知收敛？是不是非要闹出大事，再背个处分，甚至开除，你们才满意？！”
暑假的事……学校果然知道一些。但听王主任的口气，似乎知道得并不详细，更多是“听说”。
“王主任，”林秋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带着一种克制的冷硬，“我们开学以来，遵守校规，认真学习，没有参与任何校外斗殴，也没有影响竞选，您说的反映，是诬陷。如果有证据，请拿出来，没有证据，仅凭匿名反映就找我们谈话，这不公平。”
“你……”王主任被林秋这不卑不亢、甚至隐隐带着质问的态度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林秋！你别跟我耍嘴皮子！我警告你们，现在是关键时期，全校上下都盯着！学生会竞选要的是风清气正！校园要的是安全稳定！你们那些校外的是是非非，我不管，也管不着！但是，别把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带到学校里来！更别想利用什么校外势力，干扰学校正常的秩序和选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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