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犹豫了。”
苏醒的脑子,念头只是转了一圈,就听见对方如此说道。
是的,他犹豫了,因为他否认或者承认都不是好答案,将会引起追问。
“我……”
“算了,看出来了就看出来了吧。”此人打断了苏醒的话,说道:“无所谓,我们把流程走完。”
话音刚落,苏醒发现自己的视线从现在的身体里出来了。
他的意识直接脱出躯壳,悬浮在半空之中,看见那个魔修举起了手中的剑。
砰的一声巨响。
整片被漆黑魔气笼罩的沉沦天地,剧烈震颤、扭曲、褶皱,天穹之上层层叠叠的魔云壁垒寸寸崩碎、湮灭无踪。
一道纯粹、炽烈、圣洁到极致的无量白光,自九天极巅垂落而下,如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晨光,轰然贯穿层层魔障。
漫天浓稠如黑海的魔气,在这道白光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溃散、蒸腾,千万里昏暗疆域,一瞬被彻彻底底照亮。
天地澄澈之际,一尊山岳般巍峨无边的巨大头颅,自破碎的天穹缺口缓缓坠落。
那头颅的额头上满布眼球,纹路古朴的魔纹布满脸庞,苏醒只是看了一眼,就有一种恶心、晕眩感涌上心头。
头颅坠落途中,无数滚烫浓稠的黑红色魔血肆意喷涌,如同天穹漏血,化作漫天淋漓的魔雨簌簌坠落,砸在残破的宗门大地,溅起阵阵腐蚀性的黑雾。
巨颅下坠的过程中,被这光柱包裹着,不断炼化缩小。
紧随其后,一只覆满漆黑魔鳞、可握山河的巨手轰然垂落,掌骨狰狞,指节巍峨,掌心紧握着一把漆黑魔刀。
紧接着,半边残破的蝠翼也掉了下来,只见其羽翼筋膜糜烂、骨刺断裂,漫天漆黑羽絮随风飘散。
曾经可遮天蔽日、纵横星海的魔神战翼,如今只剩残存败体,在白光中缓缓凋零。
最后,一条覆满流光鳞甲、盘踞海域的庞大鱼尾划破天幕,带着万千灵光碎芒点点湮灭之势快速堕落。
这些残存的肢体每一寸都承载着顶级道韵,哪怕已然残破陨落,依旧压得天地轰鸣、虚空塌陷。
神魔精血洒落人间,道纹碎芒漫天飘零,像是一场盛大又悲凉的终末祭礼。
整片破碎山河、漫天魔军,在这股至尊陨落的威压之下,尽数僵滞。
天地死寂,万魔僵凝。
就在那三尊顶级强者残躯不断坠落、被白光缓缓炼化的瞬间,九天垂落的光柱开始疯狂膨胀、变粗、蔓延。
原本贯穿穹顶的一束明光,短短数息之间扩充成横贯万里苍穹的无垠光域,铺满整片破碎山河。
悬浮半空的苏醒心神巨震,终于看清了这抹“白光”的终极真相。
这根本不是圣光,不是天辉,不是天道普照。
那是亿万之数的三尺琉璃白剑。
无数灵剑如同灵动游鱼,在虚空之中穿梭、沉浮、游走,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剑体澄澈无瑕,剑韵纯阳破邪,亿万剑光交织重叠,远远望去,才汇成了这片遮天盖地的茫茫纯白。
每一柄剑,都承载最纯粹的剑道气息
每一缕锋锐,都专诛邪魔外道、域外秽气。
下一秒。
亿万琉璃剑鱼齐齐调转剑锋。
目标——整片大地所有魔门众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造势,没有山崩地裂的轰鸣。
只有一瞬极致的澄澈、极致的肃杀。
漫天游鱼般的琉璃剑影瞬间俯冲落地,席卷整片战场。
地面上数百万魔军,无论普通低阶魔兵、筑基金丹魔修、元婴战将,哪怕是之前威压天地的万丈法相虚影,尽数被琉璃剑域笼罩。
无差别,无例外,无豁免。
但凡沾染魔气、域外邪韵之身,触剑即消,逢锋即灭。
原本尸山血海、战火滔天的战场,瞬息干净得令人心悸。
嘶吼骤停、魔焰熄灭、炮声沉寂、战火归零。
三大魔门带来的百万联军、无数精锐修士及灵科造物,在这一剑涤荡之下,连灰烬都未曾剩下半点,彻底消融于天地之间。
那尊坠落的百目巨颅、握刀魔手、残破蝠翼、海族庞大鱼尾,这些承载着顶级道韵、压得虚空塌陷的至尊残躯,同样被亿万琉璃剑鱼冲刷炼化。
狰狞魔纹崩解、漆黑鳞甲消融、海族灵光散尽、神魔血气蒸干。
就连那三尊至强者的陨落残体,数息之内,彻底化作天地清气,消散一空。
凶煞尽褪,邪魔尽灭。
整片污浊乱世幻境,被一剑彻底肃清。
随着最后一缕魔气消散,万里长空缓缓清明,被魔云遮蔽的九天彻底展露真容。
极高天之上,云层尽散,剑辉垂落。
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立身于亿万剑域最中央。
他并没有法相真君的万丈法身,只是正常的人类躯体。
一袭素白袍服,身姿挺拔,气质超然。虽离得极远,却能看见这个人,却又看不清此人的五官。
在他身侧,同样密密麻麻悬浮着数百道朦胧人影,轮廓模糊、虚实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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