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船用了三天。曹山林找来了屯里最好的木匠老杨头,两人在河边搭了个简易工棚,叮叮当当地干。船底破了三个洞,船帮被咬掉一块,都得换新木头。
林海每天放学都跑来看,小手帮着递钉子、递刨花。曹山林也不拦着,男孩子嘛,多学点手艺没坏处。
“爸,水獭真能咬穿木头?”
“能。”曹山林一边刨木板一边说,“水獭牙厉害,啃木头跟啃玉米似的。”
“那它为什么不咬人?”
“急了也咬。”曹山林想起手腕上的牙印,“但它一般不主动攻击人,除非你惹它。”
“那咱们还打它吗?”
“打,但换个法子。”曹山林说,“用网,不下水,安全。”
第四天船修好了,刷了桐油,晾在太阳下。桐油味很冲,但能防水防腐。
就在曹山林准备再次猎獭的时候,屯里起了流言。
流言是从赵寡妇嘴里传出来的。赵寡妇四十多岁,男人前些年进山采药摔死了,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过,日子艰难。曹山林可怜她,常让公司给她安排些轻省活,过年过节也送米送面。按理说她该感激,可人有时候就这样,你对她越好,她越觉得你图她什么。
那天下午,赵寡妇在井边洗衣服,几个妇女凑一起唠嗑。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曹山林和倪丽华。
“你们说,曹队长咋老带着他小姨子进山?”一个胖婶子挤眉弄眼,“一出去就好几天,孤男寡女的……”
“可不敢瞎说!”另一个年纪大的连忙制止,“人家那是教打猎,正经事。”
“教打猎?”赵寡妇撇撇嘴,“教打猎用得着住一个帐篷?那天他们猎熊回来,我可是看见了,曹队长扶着他小姨子下马,那手扶的,啧啧……”
“真的?”胖婶子来了精神,“快说说!”
赵寡妇绘声绘色地描述,添油加醋,说得有鼻子有眼。其实那天曹山林只是扶了倪丽华一把——倪丽华骑马时间长了腿麻,站不稳。但到了赵寡妇嘴里,就成了“搂搂抱抱,不清不楚”。
这话很快就传开了。农村人闲,最爱传这些男女之事。越传越邪乎,有人说看见曹山林给倪丽华擦汗,有人说听见两人在帐篷里有说有笑……
传到后来,连“曹山林要娶小姨子做二房”这种话都出来了。
倪丽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那天她去供销社买盐,几个妇女看见她,眼神怪怪的,说话也躲躲闪闪。她心里纳闷,但没往心里去。
直到晚上,曹凤林媳妇小芳来了,吞吞吐吐地说了这事。
“嫂子,屯里……有人在传闲话,说大哥和丽华姐……”
倪丽珍手里的针线掉在了地上:“说什么?”
小芳把听到的说了。说完,赶紧补充:“嫂子,我是不信的!大哥不是那种人,丽华姐更不是!可……可这话传得厉害,你得有个数。”
倪丽珍脸色发白,半天没说话。
“嫂子,你没事吧?”小芳担心地问。
“没事。”倪丽珍勉强笑笑,“谢谢你告诉我。这事……我知道怎么处理。”
送走小芳,倪丽珍坐在炕沿上发愣。她不信丈夫会做对不起她的事,也不信妹妹会那样。可人言可畏,这话传开了,对谁都不好。
正想着,曹山林回来了。今天他去河边试新做的网,收获不错,套住两只水獭,都是公的,皮子完整。
“丽珍,你看这皮子……”他兴冲冲地进门,看见妻子脸色不对,愣住了,“怎么了?”
倪丽珍看着他,眼泪忽然掉下来了。
“山林,屯里……有人说你和丽华的闲话。”
曹山林眉头一皱:“什么闲话?”
倪丽珍把听到的说了。曹山林听完,脸色沉下来:“胡扯八道!谁传的?”
“不知道,都这么说。”
“我去找他们!”曹山林转身要走。
“别去!”倪丽珍拉住他,“你去了,更说不清。人家会说咱们心虚。”
曹山林站住了。是啊,这种事,越描越黑。
“那怎么办?”
“我想……”倪丽珍擦擦眼泪,“让丽华搬出去住吧。她在公司附近租个房子,这样……闲话就少了。”
曹山林沉默。让丽华搬出去,等于承认了流言。可不搬,流言会越传越厉害。
正说着,院门响了。倪丽华回来了。
她今天去县里办事,回来得晚。一进门,感觉气氛不对:“姐,姐夫,怎么了?”
倪丽珍看着她,眼泪又下来了。
“丽华,屯里……有人说你和姐夫的闲话。”
倪丽华愣住了。她是个聪明人,立刻就明白了。脸一下子红了,又一下子白了。
“谁说的?”
“不知道。”倪丽珍说,“但传得很厉害。”
倪丽华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最后她说:“姐,我搬出去住。”
“丽华……”
“我搬。”倪丽华语气坚决,“我不能让人这么说你和姐夫。我搬了,闲话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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