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文用手背试了一下额头的温度,还好没有发烧。
他今天还有两篇策论要完成,千万不能倒下。
他把最后一点方便面和菜干全煮了,连汤带水地喝饱后,就赶紧写策论。
才写完一篇,就觉得头更疼了,鼻塞情况更严重,他明显觉得自己体力不支了。
他煲了一副浓浓的风寒药,捏着鼻子喝下去后,把号板放下,准备休息一会再起来继续做题。
结果,一觉醒来,发现天色居然暗沉了下来。
他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这一觉居然睡了这么长的时间。
他赶紧爬起来,惊喜地发现,他的头晕鼻塞的情况减轻了很多,看来,那包风寒药还是起了作用。
循例用热开水泡了一碗炒面糊糊后,他今晚打算趁着状态大好,把最后一道策论搞定。
就在陈远文完全沉浸在做题中时,忽然一阵大风刮来,烛火摇曳,蜡烛差点被吹熄了。
不用抬头,大滴大滴的雨点强劲有力地敲击着号舍的屋顶,告诉陈远文暴风雨的来临。
陈远文赶紧拉起号板站起来,把试卷、答题纸和草稿纸都放进防水袋里装好,再把考篮里的油布展开,挂上,抵挡飘进号舍的风雨。
此时,他透过油布被风吹起的缝隙看到对面的贵公子陈子壮正手忙脚乱地在风雨中保护自己的卷子。
然后,不知道从哪个号舍传来的一阵惨叫声“我的卷子啊”,伴随着监考号军的吆喝声,立马归于沉寂。
陈远文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某位笨手笨脚的考生在临急临忙、慌里慌张地去遮风挡雨的时候,打翻了砚台或水杯,然后把卷子弄湿了。
他摇了摇头,心想,上次院试下大雨的时候,就有不少考生淋湿了卷子,这次,考生们依然没有吸取教训。
风雨大作的时候,陈远文只能呆坐在号舍里,护着卷子等雨停,什么都做不了。
陈远文正庆幸自己早有准备,突然“哐当”一声,一块被大风刮断的树枝砸在了他的号舍上,年久失修的瓦片被砸破,雨水从屋顶倒灌了进来。
他急忙拆了挂在门口的油布试图去堵屋顶的漏洞,结果发现徒劳无功,雨水还是不断地渗进来,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
陈远文看情况不对,他果断放弃堵屋顶,他把防水试卷袋抱在怀里,用油布包裹全身,缩在号舍的一个角落里,等雨停。
这是一个凄风冷雨的夜晚,让陈远文第一次深刻体会到大诗人杜甫当年所写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的凄苦。
尤其是那句“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长夜沾湿何由彻!”更是引起他的深刻共情。
至于风雨何时渐渐小了,疲倦至极的陈远文根本没有注意到。
等他醒来时,发现天光已经大白,号舍里积了不少水。
陈远文叹气把鞋子里的水倒出,拧干裤脚,又坐回湿漉漉的号板前。
他看着被雨水打湿的桌面,深吸一口气,把油布铺在桌面上,早饭也顾不上吃,赶紧拿起笔继续答题。
虽然经历了一番波折,但他知道,这场考试容不得他有丝毫懈怠,他要趁着这剩余的时间,全力以赴完成最后一篇策论。
完成第5篇策论后,他洗了把脸,把凌乱不堪的头发随意拢在脑后,扎了一个不伦不类的马尾,又烧开水冲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炒面喝下去后,又投入最后的誉抄。
紧赶慢赶,终于在响起第二遍的交卷钟声后,完成了所有答案的抄写。
他在仔细核对个人信息无误,答案没有错别字,用词没有犯忌讳后,果断地按铃交卷。
当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挎着考篮来到龙门口的时候,却只看到寥寥无几的人在等着出场。
看表情,都是有气无力,和他一样头发乱成鸡窝,衣服皱成咸菜的可怜人,还有两位可能是发烧了,脸蛋呈现异样的红色,时不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陈远文赶紧弹开五米远,从考篮里翻出那条背心条,把自己的口鼻都蒙住。
其他考生看到他的操作,愣了一下,也赶紧有样学样。
就在大家又冷又饿,全身上下因为9天没有洗澡散发出不同程度的酸臭而各自嫌弃不已的时候,人数够了,龙门开了。
大家立刻一窝蜂一样向门口涌去,仿佛背后有怪兽在追赶他们一样。
走出贡院考场的陈远文,并没有去到处找人,他只是把覆盖在脸上的乱发尽量往后拨去,尽量露出自己的俊脸。
他相信,他的护卫肯定能第一时间认出他,好过他像个没头苍蝇那样到处找人。
果然,一声熟悉的“公子”后,陈烈和陈霄就迅速挤到他身边,左右护着他走到他们的马车。
陈传富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当他看到头发乱糟糟,双眼无神,衣衫凌乱,饱受摧残的陈远文后,心痛得赶紧迎上来,不顾他身上发出的酸臭味,一把抱住他,让他躺在铺着厚被褥的车上。
然后,陈传富像变戏法一样,从马车的角落里拿出一个用厚棉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汤盅,舀了一碗人参鸡汤出来,把陈远文半抱起来,让他喝了一大碗补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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