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剩下的，就是魔界深处那片暗红色的天空下，那些还在挣扎的外来者。
“他们还剩多少人？”罗粤川问。
墨幽玄调出最新情报：“根据程月英的监测，聚居地总人口从巅峰期的四百万，降到了现在的一百五十万左右。内战死了近两百万，剩下的，大部分在月靖远那边。”
“月靖远……”
“他用一年时间整合了所有能整合的力量。”墨幽玄说，“塞恩、索科洛夫、科斯金娜的三方联军，被他逐个击破。塞恩战死，索科洛夫投降，科斯金娜带着残部投靠了他。现在，他是外来者唯一的领袖。”
罗粤川挑眉：“那个书呆子？打仗？”
“他不仅会做实验，还会打仗。”墨幽玄语气凝重，“而且他手里有我们没见过的东西——能一炮轰平一座山的武器。情报显示，他至少有三十台那种武器。”
罗粤川沉默了。
一炮轰平一座山。三十台。
如果他们进攻聚居地，那些武器一起开火——
“昭曦知道吗？”
“知道。正在和顾星宇商量对策。”
罗粤川点点头，看向远方。那里，魔界的天空依然暗红，但暗红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是火光，是爆炸，是月靖远那些武器的能量光芒。
“走。”他转身，“回去开会。顺便——”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让我看看那个书呆子到底有多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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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聚居地核心区。
月靖远站在最高建筑的顶层，俯瞰着脚下这片被他用一年时间整合起来的“领土”。
说是领土，其实只是一片方圆五十里的废墟。街道两旁是残破的建筑，空地上挤满了临时搭建的帐篷，空气中弥漫着饥饿和绝望的味道。一百五十万人挤在这片狭小的区域里，每天靠配给维持生命，每天都有新的尸体被运出聚居地。
但他们还活着。
因为月靖远给了他们活着的理由——仇恨。
“外面那些人，”他站在高台上，对着下方的人群演讲，“占据了我们的土地，杀害我们的同胞，把我们逼到这片绝境。他们以为我们会认输，会逃跑，会死。”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聚居地。
“但他们错了。我们不会死。我们会活下来。会变得更强。会把失去的一切，全部夺回来！”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欢呼。人们太饿了，太累了，已经没有力气欢呼。
但至少，他们还有仇恨。
月靖远走下高台，回到自己的指挥中心。这里曾经是塞恩的指挥部，现在成了他的实验室兼办公室。墙上挂着巨大的地图，标注着人类防线的每一个据点——磐远镇、青石镇、临安城、程江城……
还有那个被重点标记的名字：慕昭曦。
“博士。”助手迎上来，脸色凝重，“前线传来消息，人类的侦察部队已经推进到聚居地外围三十里处。我们的巡逻队和他们遭遇了三次，损失了十七个人。”
月靖远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启动‘湮灭者’。”他说，“调三台到东线，三台到西线，剩下的待命。”
“可是博士，能量储备只够——”
“只够打一场的，我知道。”月靖远打断他，“但这一场，我们必须赢。”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破败的聚居地，看着那些还在挣扎求生的人们。
“他们想让我们死在这里，”他轻声说，“那就让他们看看，死之前，我们能带走多少。”
窗外，魔界的天空暗红如血。
远处，人类防线的方向，第一缕晨光正在升起。
那是希望的光。
也是毁灭的前兆。
月靖远站在指挥中心的全息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那些闪烁的光点。一年前这里还有四百万人，现在只剩一百五十万。数字在屏幕上跳动，每一组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他本就紧绷的神经上。
“人口结构分析报告出来了。”助手小心翼翼地递过数据板。
月靖远接过来，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深深皱起。
成年人占比：百分之五十一。
未成年人占比：百分之四十九。
老人占比：百分之零。
零。
这个数字像一根刺，扎进他向来冷静的脑子里。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内战最惨烈的那些日子，当粮食断绝、药品耗尽时，最先被牺牲的就是那些没有劳动能力的老人。不是命令，是生存法则，是每个人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做的选择。
但代价太大了。
“生育系统呢？”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全面停滞。”助手调出另一组数据，“人造子宫需要大量能源，我们现在只能保证基本生存需求。自然生育……这半年只有不到两千例，存活率不足三成。”
月靖远闭上眼睛，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他后悔了。
不是后悔内战，不是后悔整合，而是后悔——当初不该把那些实验体全部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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