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宗外门，演武广场。
往日空旷的广场今日人声鼎沸，黑压压的人群分成泾渭分明的两拨。一拨衣着统一，气宇轩昂，多是青衫外门弟子，聚在广场东侧搭建的高台附近，那里将是外门小比的场地。另一拨则衣着杂乱，神色间带着拘谨和期盼，是来自各处的杂役，聚集在广场西侧一片划出的空地区域，这里便是杂役大比的场所。
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兴奋，还有若有若无的轻视。外门弟子们偶尔投来的目光，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一群努力蹦跶的蝼蚁。
林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杂役服，站在杂役人群的边缘，毫不起眼。他微微垂着头，目光却如同最冷静的猎手，快速扫视着周围。
他的身体看似依旧瘦削，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经过近一个月非人的“月光-寒潭”淬炼，以及数次冒险尝试“淬灵”之法，他的体内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五行淤塞的壁垒虽然依旧存在，但几条主要经脉的通道，已经被他强行冲开了发丝般细微的缺口。对内，他依旧难以引动外界灵气，但肉身的力量、速度、韧性，以及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早已远超寻常杂役，甚至可能不弱于一些刚入门、尚未突破到炼气期的外门弟子！
更让他底牌倍增的，是怀中那枚愈发显得神秘的黑石，以及……他昨夜刚刚成功淬炼出的、仅有三滴的“淬体灵液”！
那是在多次失败后，他调整了药材比例和火候，在黑石吞噬药雾的瞬间，强行用自身微弱的气血之力引导，最终在黑石反馈的奇异能量达到顶峰时，截留了极少一部分，使其在掌心凝聚成的三滴色泽混沌、却散发着奇异能量波动的液体！
按照他的感知和玉盒残缺记载的推测，这灵液应能短时间内大幅强化肉身，甚至可能对冲击经脉有奇效。这是他准备在杂役大比中，应对强敌的杀手锏！
“肃静！”
一声蕴含威严的沉喝响起，压下了广场上的嘈杂。一名身着执事黑袍、面容肃穆的中年人走上杂役区域前方临时搭建的木台。林轩认得他，是外门刑堂的一位执事，姓吴，以铁面无私着称。
“杂役大比，规矩如下！”吴执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第一轮，混战！所有参赛杂役，皆入前方划定的圈内，不限手段，倒地不起或出圈者淘汰！最后留在圈内的八十人，晋级第二轮！”
他伸手一指前方那片用石灰划出的、直径约五十丈的巨大圆圈。
“混战……”林轩眼神一凝。这规则最是残酷混乱，也最容易被人针对。
“哼，废物们，听清楚了吗？”一个熟悉而令人厌烦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轩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张青。他带着几个跟班，大摇大摆地挤开人群，来到前列，目光扫过一众杂役，最终落在林轩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恶意。
“林轩，你这朽木也敢来参加大比？真是不知死活！”张青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不少人听见，“待会儿进了圈，可别怪师兄我没提醒你，早点自己滚出去，免得缺胳膊少腿，连杂役都没得做！”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哄笑。不少杂役看向林轩的目光充满了怜悯或幸灾乐祸。谁都知道张青看林轩不顺眼，在这混战之中，林轩恐怕第一个就要遭殃。
林轩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只是默默调整着呼吸，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张青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更是恼怒，冷哼一声，不再多言，但眼神中的狠厉却愈发明显。
吴执事将一切看在眼里，却并未干涉，只是淡淡道：“一炷香后，大比开始！现在，参赛者入圈！”
话音落下，数百名杂役如同潮水般涌向那巨大的石灰圈。有人紧张，有人兴奋，有人眼神闪烁寻找盟友，也有人如张青一般，目光凶狠地寻找着目标。
林轩混在人群中，不疾不徐地走入圈内，选择了一个靠近边缘、背后有所依托的位置站定。他微微闭上眼睛，仿佛在养神，实则精神力高度集中，感知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高台之上，外门小比尚未开始，一些外门弟子和执事也饶有兴致地将目光投向杂役区域这边，如同观看一场猴戏。
在无人注意的广场角落阴影里，一道模糊的身影悄然伫立。正是那夜在寒潭边出现过的黑影。他目光穿透人群，精准地落在闭目养神的林轩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气息内敛，沉稳了许多……看来这一个月，收获不小。只是，那晚月光与药力融合的异动……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凭他那朽木资质？”黑影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块不起眼的玉佩。
香炉中的那炷香，缓缓燃烧，烟气笔直上升。
广场上的气氛愈发凝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青和他身边的几个跟班，已经不动声色地移动位置，隐隐对林轩形成了合围之势。他们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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