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子掌中的黑色光球不断扩大，眨眼间已膨胀至丈许方圆。光球表面黑焰缭绕，无数细小的鬼面在其中挣扎嘶吼，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炼虚后期全力一击，足以让方圆十里化为死地。
林轩握紧守心剑，剑身上的混沌光华微微颤动。他刚突破化神，境界尚未稳固，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本能地感到恐惧。
但恐惧只是一瞬。
丹田中，混沌光芒旋转加速，七情之力涌遍全身。他想起洗剑池中领悟的初心，想起陨神渊中燃烧的人性，想起幽冥界中楚山河的嘱托，想起身后天衍宗主和婉儿的期盼。
更想起苏灵儿那双清澈的眼眸。
“灵儿还在山下奋战，师父师姐还需要我守护，五域亿万生灵的命运系于此战……”林轩低声自语，眼中的犹豫逐渐化为坚定，“我不能退，也不会退。”
他深吸一口气，将轮回果剩余的力量完全激发。
七彩光华从体内透出，在身后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轮。光轮中，七种情感流转不息——喜之温暖、怒之炽烈、哀之深沉、惧之警醒、爱之温柔、恶之决绝、欲之渴望。
七情归一，化作混沌。
而这混沌之中，又有一点纯粹的光明——那是他的初心。
“幽冥教主。”林轩抬头，声音平静，“你说元婴与炼虚的差距无法弥补，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以心御道，以情破天’。”
守心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黑色光球。
剑身上，混沌光华与七彩光轮交相辉映，最终融合成一种从未有过的颜色——那是一种包容万象却又纯粹如初的“无瑕之色”。
幽冥子瞳孔微缩。
他修炼八百年，见过无数功法秘术，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力量。那不是单纯的灵力，也不是纯粹的法则，而是一种……信念的具现。
“装神弄鬼！”幽冥子冷哼一声，黑色光球轰然砸下。
光球所过之处，空间层层崩碎，露出漆黑的虚空裂缝。恐怖的吸力从中传来，要将一切都吞噬进去。
天衍宗主急忙护着婉儿后退百丈，布下层层护罩。
而林轩，不退反进。
他一步踏出，脚下生出七彩莲花。莲花层层绽放，托着他迎向黑色光球。
“初心剑意最终式——有情天道！”
守心剑刺出。
这一次，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光华爆发。
剑尖与黑色光球接触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
黑色光球中挣扎的鬼面，突然安静下来。它们空洞的眼睛里，竟浮现出一丝迷茫，一丝……渴望。
渴望什么？
渴望被理解，渴望被接纳，渴望被爱。
这些鬼面，生前都是被幽冥教杀害的修士、凡人。他们的魂魄被强行炼化，成为幽冥子力量的源泉。但他们的执念未消，他们的情感仍在。
而林轩的有情天道，包容一切情感，接纳一切存在。
“我看到了。”林轩轻声说，“你们的痛苦，你们的怨恨，你们的不甘。但现在，该解脱了。”
守心剑上，无瑕之光温柔地扩散开来，如同春日的暖阳，照进黑色光球的每一个角落。
鬼面们脸上的狰狞逐渐消散，化作释然的微笑。它们的身体开始发光，从黑色变为纯白，然后化作点点光尘，飘散在夜空中。
黑色光球，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有温暖的救赎。
幽冥子脸色剧变：“这不可能！我的‘万鬼噬魂’乃幽冥道至高秘术，你怎么可能……”
“因为你的道，错了。”林轩收剑，看着他，“幽冥道追求力量的极致，却忽略了力量的本质。力量不是用来奴役、用来毁灭的，而是用来守护、用来创造的。”
他指向山下：“你看看那些人，他们明知必死，却依然奋战。为什么？因为他们心中有要守护的东西。亲情、友情、爱情、家园、信念……这些情感汇聚成的力量，才是真正的‘道’。”
幽冥子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山脚下，剑无极独臂持剑，在敌阵中杀进杀出。蜀山剑诀在他手中发挥到极致，每一剑都带着决死的意志。
山腰处，苏灵儿和林雪背靠背作战。素心神血与金刚佛法交相辉映，竟暂时挡住了幽冥教大军的攻势。
更远处，文墨指挥着残存的联军，结成战阵，一步一步向山顶推进。虽然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这些人的修为都不高，大多只是金丹、筑基，但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意志，却让幽冥子都感到心悸。
“守护……创造……”幽冥子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六百年前，他也曾有过要守护的东西。
那时他还是天衍宗的天才弟子，有疼爱他的师兄，有关心他的师父，有暗恋的师姐。
但后来，师姐为救他而死，师父责怪他鲁莽，师兄劝他放下执念……所有人都让他忘记，让他向前看。
可是，他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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