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白驹过隙。
在东北的冰天雪地里，王喜奎的“幽灵”部队，如一把无形的剃刀，不断地在关东军看似坚不可摧的防线上。
割下一块块血肉，制造着深入骨髓的恐慌与混乱。
而在千里之外的太行山腹地，三个月的时间，也悄然流逝。
八路军第一航空学院。
山谷里，曾经新翻泥土的生涩气息，早已被浓厚的机油、航煤与金属混合的独特味道所取代。
除了那条如灰色闪电般刺入山谷尽头的宏伟跑道。
两侧山体下，又多了几个由王建业工兵师打造的巨大半地穴式机库和灯火通明的维修车间。
今天，是航空学院第一期学员，正式毕业的日子。
三百名飞行学员和一千名地勤学员，穿着崭新笔挺、佩戴着刺绣飞翼徽章的特制军装，在宽阔的操场上整齐列队。
阳光洒在他们年轻的脸庞上，反射出健康黝黑的光泽。
和三个月前相比，他们脸上因无知而产生的茫然与怯懦，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知识分子的自信、工程师的严谨和军人特有的钢铁般坚毅。
他们的眼神，明亮、锐利，仿佛能刺穿长空。
主席台上，空军司令陈更，总工程师林川，以及校长赵刚，并排而立。
看着台下这群脱胎换骨的年轻人，陈更心里感慨万千。
他凑到赵刚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震撼。
“老赵，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娘的，三个月！仅仅三个月！“
”你这个书生，真的把一群连sin、cos都不知道是啥的半大小子，硬生生给锻造成了能看懂英文飞行手册，能心算弹道，能分析气象图的准飞行员！“
”这简直比林老弟凭空造出飞机，还要让我感到不可思议！”
赵刚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为人师表的欣慰与自豪。
“司令，我没灌什么迷魂汤。“
”我只是告诉他们。“
”他们学的每一个公式，画的每一张图，都可能在未来，救他们自己一命，或者多杀一个敌人。”
“我只是把林总工的那一套，原封不动地搬到课堂上而已。”
“打仗，就是算账。”
“开飞机，上天杀敌，更是要把账算到骨子里，算到毫厘之间！”
陈更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看赵刚，又看看旁边一脸平静、眼神深邃的林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俩家伙，都是怪物。
一个是能把废铁变成神兵利器的技术怪物。
一个是能把泥腿子点化成天之骄子的教育怪物。
我们八路军，有了这两个怪物，何愁大事不成？
毕业典礼，正式开始。
陈更发表了简短而激昂的讲话，当他用洪亮的声音宣布。
“八路军第一实验飞行团正式满编，下辖三个飞行大队，共计三十六架‘太行黑死神’攻击机！”
整个操场瞬间沸腾！
欢呼声如山崩海啸，直冲云霄！
“第一飞行大队，大队长，刘宗！”
“第二飞行大队，大队长……”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被任命的学员们激动得满脸通红。
当念到王小石的名字时，那个曾经在河北放牛的娃，如今的见习飞行中队长，激动得浑身轻颤。
他迈着从未有过的标准正步，跑到主席台前，从陈更司令员手中，接过那面代表着飞行中队的崭新红旗。
旗帜入手，沉甸甸的。
他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想起了三个月来，在煤油灯下熬到半夜，背诵那些如同天书般的物理公式和英文单词的夜晚。
想起了第一次坐进狭窄的驾驶舱，闻到那股独特的机油味时，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膛的感觉。
想起了第一次在刘宗教官的带领下。
驾驶着“铁鸟”，挣脱大地束缚，冲上云霄时的狂喜与战栗。
那一刻，他看到了家乡的方向，看到了那片曾经让他觉得无比广阔的土地，在身下变得渺小。
他做到了，他真的从一个仰望天空的放牛娃，成了一名光荣的八路军飞行员。
他，可以驾驶着自己的战鹰，去保卫他身后的那片土地了！
授旗仪式结束，全场情绪达到了顶点。
就在这时，校长赵刚走到了主席台中央。
所有学员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这位改变了他们命运的校长身上。
对于这位外表儒雅，内心却比钢铁还要坚硬的校长，学员们是发自内心地又敬又怕。
“同志们。”
赵刚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谷。
“今天，你们毕业了。”
“但毕业，不代表结束，而是代表着一个全新的开始。”
“从今天起，你们将真正地走向战场，用你们学到的知识，去扞卫我们的天空。”
“作为你们的校长，在你们奔赴战场之前，我决定，送给你们一份特殊的‘毕业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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