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的话音刚落。
李云龙“嗷”的一声,整个人像是被点着的炮仗,瞬间就炸了!
他一步窜到孔捷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对方肩膀上,震得孔捷一个趔趄。
他咧着一张大嘴,唾沫星子几乎喷了孔捷一脸。
“老孔!听见没?看清楚没?!”
“你那叫敲边鼓,是给老子唱戏搭台子的!是佯攻!懂吗?!”
“老子这,才叫唱主角!才叫中央开花!”
“他娘的,直捣黄龙,捅他关东军的心窝子!”
孔捷刚刚被那份宏伟的“屠宰场”计划砸得晕头转向。
此刻又被李云龙这无耻的炫耀气得脸色发黑,偏偏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只能咬牙切齿地低吼。
“你他娘的给老子滚!”
李云龙哪还管他,哈哈大笑着转身就冲到沙盘前,双手叉腰,对着林川,再次唾沫横飞。
“林总工!你就瞧好吧!”
他指着沙盘,迫不及待地去规划着自己的部队。
“我带着这四百八十辆坦克,排成个铁桶阵,就这么一路碾过去!”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三天!”
“最多三天,我保证把狗日的小鬼子司令部给他铲平了,把他们的破旗子扯下来给你当擦脚布!”
看着他那副恨不得现在就出发的狂热模样。
指挥部里的将领们无不露出羡慕又嫉妒的神色。
这任务,太提气了!
这才是军人梦寐以求的荣耀!
然而,林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直到李云龙的独角戏唱完。
然后,他手中的指挥棒,轻轻地在沙盘上移动。
那根木棒,从集结点出发,没有走直线,而是在山脉与丘陵之间,划出了一条无比曲折、无比漫长的红色弧线。
最终,才遥遥指向了长春。
“第一,”林川的声音冰冷,瞬间让指挥部里的热度降了下来。
“你的兵团,必须在七十二小时内,抵达长春城下。”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李云龙,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刺穿他的灵魂。
“沿途,不准与任何日军据点发生大规模交战。”
“你们是手术刀,不是压路机。听明白了吗?是潜行!”
“潜行?!”
李云龙的嗓门陡然拔高了八度,当场就炸了。
“林总工!你这不是拿我老李开涮吗?!”
他通红着眼睛,手指几乎要戳到沙盘上那条长达八百多公里的路线。
“你看看这条路!”
“鬼子的炮楼、县城、兵站,像他娘的糖葫芦一样串在上面!”
“我这四百多辆坦克过去,履带一响,几十里外都能听见!”
“那是多大的动静?潜行?我潜他娘的行!”
“如果不打?咱们从天顶上飞过去吗?”
“沿途的鬼子都是瞎子、是聋子,会站着看咱们过去?”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沙盘上的小旗子一阵乱晃。
“这不叫千里奔袭,这叫千里送死!”
“哗——”
指挥部里一片哗然。
所有将领脸上的羡慕都瞬间变成了惊愕和不可思议。
程瞎子、许道友等人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三个字:不可能。
就在前不久的速成班里,林川才用“万吨后勤地狱”的残酷计算,把他们这些老行伍的世界观砸得稀碎。
怎么一转眼,就要搞一个距离更远、后勤更不可能、条件更苛刻的“武装大游行”?
这完全违背了他们刚刚学到的所有现代军事常理!
就连总指挥,也紧紧皱起了眉头,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茶水微微晃动,映出他凝重的脸。
李云龙的“天选之子”任务,在这一刻,瞬间变成了所有人都看得懂的“自杀任务”。
“都安静。”
面对群情激奋,林川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一座万年冰山。
他缓缓走到沙盘西侧,一把扯下了那块遮盖的黑布。
一瞬间,另一片同样被密密麻麻战术符号标注的区域,暴露在众人眼前。
“谁告诉你,只有你们在动?”
林川的指挥棒,指向了满脸疑惑的程瞎子。
“第三兵团,程瞎子!”
“到!”程瞎子下意识地立正。
“你部于西侧,部署两个师的兵力。”
“在李云龙部出发的同一时间,也就是子时,你们将对当面之敌,发动佯攻!”
“记住,动静越大越好,炮弹给我当石头一样往下砸!”
“要让所有鬼子都相信,我们的大军要从西边撕开防线!”
“你的闪电战,只是整场大戏的一环,李司令。”
林川回头,看着已经愣住的李云龙。
所有司令员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都停滞了。
东线,孔捷佯攻,目的是把沈阳的鬼子主力钓进“屠宰场”。
西线,程瞎子佯攻,目的是制造混乱,为中路打开缺口。
中路,李云龙穿插,直捣黄龙。
两个主力步兵兵团,一个装甲兵团,横跨上千公里的战线,必须在同一个时间轴上,分秒不差地同时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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