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们买的那个……多少钱来着?三千八?”
“嗯……”沈瑶有点心虚,“所谓的……天然植物提取……”
“植物个屁!”
李红梅直接把罐子往垃圾桶里一扔,动作相当潇洒。
三千八,连个响都没听见。
“太香了!小孩皮嫩得跟豆腐脑似的,哪受得住这个?
我看这就是过敏性皮炎,加上一点奶癣!”
“也就是俗称的‘湿毒’!”
“得赶紧弄,不然脸上要是留了坑,以后我外孙女还怎么臭美?”
程昱一听“留坑”,脸都白了:“我现在联系专机去美国皮肤中心……”
“我看你是烧钱烧坏脑子了!”
李红梅恨铁不成钢地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去什么美国!去厨房!”
“啊?”程昱懵了。
“厨房?”沈瑶也傻眼了。
十分钟后。
号称拥有全京城最顶级配置的开放式西厨里。
程昱穿着乱七八糟的睡袍,正站在全自动的德式灶台前,手里哆哆嗦嗦地举着一根棉签。
他面前摆着一个小瓷碟子。
碟子里盛着的不是什么神药,而是一汪刚刚加热过又晾凉了,呈琥珀色的芝麻香油。
浓郁的油香味儿,在这满是西式装修的别墅里飘荡,竟然也不觉得违和,反而带着股让人安心的人间烟火气。
“蘸点!别多了!多了是腌咸菜呢!”
李红梅站在旁边指挥若定,活像个掌管御膳房的老佛爷。
“轻轻地,在红点上滚一圈就行!别使劲蹭!”
程昱大气不敢出。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小心过。
他屏住呼吸,像是在修复唐代壁画,手里捏着棉签,在女儿的小花脸上轻轻地点。
香油滑腻的触感一上去。
本来还在烦躁乱扭的程望舒,像是被施了安抚魔法。
也许是油温正好,不冷不热;也许是香气勾起了这小吃货的食欲。
她不哼哼了,小舌头舔了舔嘴唇,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满脸胡茬的老爹,竟然咯咯笑了两声。
“嘿……神了……”
程昱眼睛亮得吓人,比签了百亿单子还要兴奋,“老婆你快看!不红了!是真看着红劲儿在退!”
沈瑶凑过来看了一眼。
确实。
原本充血肿胀的小疙瘩,被油封了一层之后,没那么狰狞了,也不起皮了。
“妈……”
沈瑶看着在那正拿着抹布擦手、一脸云淡风轻的亲妈,眼神里全是真心实意的崇拜,“这麻油……比海蓝什么谜还要好使啊?”
“那必须的。”
李红梅把抹布往台面上一扔,脸上带着只有过来人才懂的傲气。
“这是啥?这是粮食精!”
“以前咱村里谁家孩子不起个湿疹?
没那闲钱买药,就这一碟子油,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万金油’!
去火毒,还滋润,这可是好东西。”
她斜眼看了看还傻站在那里捏着棉签当宝贝的程昱。
“别看你们住这么大房子,喝那么洋气的咖啡。”
“真要是养孩子,还是得讲究个接地气。”
“人这身肉是土里长出来的,不是试管里摇出来的。
用老法子,最稳。”
程昱连连点头,脑袋点得跟捣蒜锤子似的。
“稳!是真稳!”
“妈,还是您高!”
后半夜,别墅里静得只剩下虫鸣。
两个小家伙早就睡得四仰八叉,一个打呼噜,一个做梦吧唧嘴。
第二天一大清早。
七点整。
陈锋西装革履地进了门,刚准备汇报关于南非钻石矿的收购进度。
刚进一楼客厅,让能让他世界观崩塌的一幕就映入眼帘。
只见他们那位在商场上让人闻风丧胆的程总,此刻手里正拿着个几块钱的小本本,身子弯成了个大虾米,跟在穿着花棉袄的岳母身后转。
“妈,这个‘拍嗝’的手型,是必须空心五厘米?还是三厘米就行?”
“还有这个,如果是拉肚子了,是用焦米汤?那得把米炒多焦啊?”
“哎您慢点说!我这还没记下来呢!”
程昱那一脸的虔诚,简直比去西天取经的唐僧还要认真。
李红梅坐在沙发上,正眼都没给他一个,低头剥着一根煮玉米,一边嚼一边随口指点江山:
“自己悟!什么几厘米,那是手感!”
“还有,小屁股红了,别瞎涂粉!闷着更烂!
就用香油炸点花椒粒,晾凉了抹,比啥都管用。”
陈锋站在门口,手里的文件差点掉了。
“程……程总?”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程昱头都没回,直接把手里的本子往身后一甩,语气极其严肃:
“陈锋,来得正好。”
“把钻石矿的事儿先放放,那个不着急,地球也炸不了。”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
程昱指了指密密麻麻的小本子,又指了指在翘脚吃玉米的李红梅。
“给我成立个专项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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