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你知道我小时候,最羡慕城里孩子的是什么吗?”
“不是他们的新衣服,也不是小汽车。”
“是我听见他们聊暑假去夏令营,去学画画,去玩音乐时候‘无所谓’的语气。”
沈瑶闭了闭眼,声音里带着点颤音。
“他们学画画,是因为喜欢色彩,不是为了以后考个美院混饭吃。”
“他们玩音乐,是因为觉得好听,不是为了以后去乐团领工资。”
“而我呢?”
沈瑶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我那时候背单词,背历史政治,满脑子想的都是:
这是命,记不住这一个,我可能就考不上大学,就得回老家种地。”
“每一道题,都是我的一条命。”
程昱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收敛了。
他放下怀里的牧野,站起身,走到她身后,两条胳膊用力把她整个圈进了怀里。
“对不起。”
他嗓音发紧,是真的心疼,“我要是早遇见你十年……不,二十年,我把你那些卷子全给撕了。”
沈瑶身子往后一靠,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撕了没用,那是我的路,我走完了。”
“但是。”
她猛地睁开眼,眼神比刚切开的钻石还要亮。
“咱们的孩子,得换个活法。”
“我要给他们的,不是什么万贯家财让他们去挥霍,去当个废人。”
“我要给他们的,是这世上最贵的奢侈品——”
“叫‘体验感’。”
程昱没插话,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安静地听着。
他知道,这时候的沈瑶,正在完成一场灵魂上的自我救赎。
“以后望舒要是想高考,那就去考。”
“不是为了分数,更不是为了出人头地。”
“就是单纯去看看,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是个什么滋味,去感受一下为了一个目标全神贯注的劲儿。”
“考上了,咱们开香槟庆祝,夸我闺女牛逼。”
“考不上?”
沈瑶嘴角勾起一抹极为傲气的弧度。
“那咱也开香槟。”
“庆祝她即使不用那张破试卷证明自己,也依然是我沈瑶最珍贵的掌上明珠。”
“她想去卖花?行,给她开这京城最大的花店。”
“她想去非洲拍狮子?行,咱们雇最强的保镖队跟着。”
“她要是哪天累了,不想干了。”
“转身回家。”
沈瑶的声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她不用像我当年那样,害怕一转身,身后是悬崖,是一家人失望的眼神。”
“她一回头。”
“看见的永远是咱们给她铺得比金砖还要厚的退路。”
这番话,说得并不煽情。
却砸得程昱胸口发闷,又热血沸腾。
这才是真正的富养啊。
不是给买几个爱马仕包包,也不是给一堆花不完的零花钱。
而是用这几辈子攒下的家业,去给孩子换一张叫“人生体验卡”的门票。
拿着这张票。
不用管什么世俗的输赢。
去爱,去恨,去犯错,去折腾。
去活出有血有肉、哪怕是一头包也傻乐呵的人样。
程昱喉咙滚了一下。
他转过沈瑶的身子,一双眼定定地看着她,眼底的深情简直要溢出来。
“老婆。”
“你现在。”
“比你在纽交所敲钟的时候,还要帅。”
“帅到我都想跪下来,管你叫声女王陛下。”
沈瑶“扑哧”一下笑了,眼泪还没干呢,就被他这没正经的话给逗乐了。
“少贫嘴。”
“我说正经的。”
程昱神色突然变得极为严肃,他抓起沈瑶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
“你放心。”
“这底气,咱给得起。”
“外头那帮人,拼了命地想把孩子往起跑线上推。”
“咱们不推。”
“咱们就负责在后面修加油站。”
“哪怕牧野以后想去南极数企鹅。”
“我也给他把最厚的羽绒服备好了。”
就在两人深情对望,气氛烘托到了极致,眼瞅着就要来个热吻的时候。
“哇——”
地毯上的程望舒小朋友,大概是觉得被两个只顾着谈情说爱的爹妈冷落太久了,极其不满地嚎了一嗓子。
程昱刚凑上去的嘴,僵在了半空中。
沈瑶一把推开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松散的衣领,眼里的泪意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女总裁特有的精明和干练。
“行了,感悟完了。”
她几步走到两个孩子中间,弯腰捡起被扔得老远的波波球,塞回程牧野的小胖手里。
“这心灵鸡汤熬得再浓,没勺子也喝不进嘴里。”
她站起身,顺手从旁边的小几上抄起一直震个不停的手机。
那是特别助理打来的第三个电话了。
“喂。”
接电话的瞬间,沈瑶声音里的慵懒和感性被锋利的冷感一刀切断。
“说。”
“Yao & Babies的产品线,代工厂那边的质检报告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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