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布小镇的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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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布小镇的中央广场上,一串串彩色小灯笼挂得密密麻麻,暖黄色的光晕把雪地映得软乎乎的。
除夕夜,小镇最热闹的时候。
音响布蹲在广场中央的石墩子上,圆滚滚的身体随着音乐微微晃动。他的扩音器——现在被缠上了红彤彤的蝴蝶结——正往外蹦着欢快的节拍。
作为对空六课的专属气氛组,他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来来来!邦布们动起来!左三圈右三圈,尾巴甩甩~”音响布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带着点电子音特有的沙沙质感。
一丁尼布从他脚边“哒哒哒”滚过去,怀里抱着一大捧闪闪发亮的红色小信封——那是他刚从小镇邮局“搬运”回来的压岁钱专用袋。
每滚一下,就有一两封从圆滚滚的怀里滑出来,他又急急忙忙刹车,撅着圆屁股往回捡。
“我的我的我的!”一丁尼布的声音又尖又急,“都是丁尼都是丁尼!”
旁边路过的小齿轮邦布被他撞得转了个圈,晕乎乎地晃了晃天线。
没人注意到,广场边缘那棵落了雪的旧路灯下,一个黑色的身影安静地蹲着。
云澈布。
他的圆滚滚体型比其他邦布略瘦削一点,通体是哑光黑与冷银灰配色,没有一丝多余装饰。
头顶没有显眼的角或发带,只有几缕细长的黑色机械线条从额角垂下,像是被夜风吹乱的碎发。眼睛是细长的暗红色电子眼,半阖着,隐在路灯投下的阴影里。
他就那么蹲着,像一团融化在夜色里的影子。
广场东边,那棵被装饰成巨型年桔的机械树下,聚着一小撮气质明显不同的邦布。
雅布端正地站在最前面,淡蓝色的电子眼眯成细长一条,冷冷扫视着周围乱糟糟跑来跑去的小邦布们。
她头顶那对细长黑角在灯笼光下泛着幽光,两侧的黑色双辫状机械结构纹丝不动,像两根定海神针。
胸前那枚对空六课徽章擦得锃亮。
“秩序。”雅布开口,声音冷冽清透,不带情绪,“队列。间隔。保持。”
身后,苍角布正试图偷偷伸出圆爪,去够旁边摊位上的糖葫芦串。
她脸上那张黄色饿鬼面具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但那对亮红色的电子眼却死死盯着红艳艳的糖葫芦,眼神里写满了“想吃想吃想吃”。
亮蓝色的短披风因为踮脚而翘起来一角,露出下面系得歪歪扭扭的黑色小领带。
“苍角。”雅布头也不回。
苍角布的电子眼瞬间瞪圆,伸出去的圆爪“嗖”地缩回来,乖乖站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只是面具下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噜”。
悠真布从她们身后蹦蹦跳跳地蹿出来,脑袋上那条白色运动发带随着动作一颠一颠的。他怀里抱着一个大号烟花筒,圆滚滚的体型跑起来像颗弹跳的糯米团子。
“来啦来啦!烟花就位!”悠真布的声音元气满满,亮蓝色的圆形电子眼弯成两道月牙,“雅布雅布,什么时候点?我蹲得腿都酸啦!”
雅布微微偏头,淡蓝色的视线扫过他的膝盖——邦布的膝盖只是两个圆球关节,根本不存在“酸”这回事。
悠真布被盯得有点心虚,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发带边缘。
“待命。”雅布说。
“得令!”
柳布安静地站在稍远的阴影里,淡紫色的细长电子眼半睁半阖,温柔地注视着广场上闹成一团的邦布们。
她额角那缕淡紫色流苏发饰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腰间浅灰色的蝴蝶结系得整整齐齐。她怀里抱着一沓手写的春联——每一副都是用淡紫色的墨水,一笔一画工工整整写出来的。
“柳布柳布!”一丁尼布滚到她脚边,仰起圆脑袋,眼睛亮晶晶,“春联卖不卖?多少钱一副?丁尼结算还是以太结算?”
柳布低头看他,嘴角的金属面板微微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送的。”她轻声说,声音像化开的蜂蜜水,“新年礼物。不要钱。”
一丁尼布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耳朵都耷拉了一点点:“送的……不要钱啊……”
但他还是伸出圆爪,小心翼翼接过一副,抱在怀里,嘟囔着:“那、那我明年回礼……回个大的……”
他抱着春联转身想走,圆滚滚的身体一歪,怀里那捧压岁钱信封又滑出来几封,骨碌碌滚向广场边缘。
一只黑色的圆爪从阴影里伸出来,轻轻按住其中一封。
云澈布蹲在雪地里,把那封压岁钱捡起来,暗红色的电子眼平静地看着一丁尼布。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信封递过去,手指微微指了指一丁尼布怀里漏了个洞的兜。
一丁尼布愣了一下,然后疯狂点头:“谢谢谢谢谢谢!云澈布你真好!回头请你吃糖!”
云澈布微微摇头,又指了指那个漏了的兜,意思是“先补好”。然后他收回圆爪,重新隐回路灯的阴影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丁尼布抱着信封和春联,蹦蹦跳跳跑去找针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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