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厅内,身后跟着丹恒、三月七和星。
虽嘴上各执一词,但神色间并无真正芥蒂,更像是一种习武之人常有的、棋逢对手的较劲。
云璃一眼瞧见爷爷正在吃点心的惬意模样,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去,极其自然地也从提盒里摸出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满足地眯起眼。
彦卿则规规矩矩上前,对景元、怀炎及苍泽等人抱拳行礼:
“将军,怀炎将军,师叔,镜流....师祖....”
彦卿礼数周全,但还是在镜流这边卡壳了,说完后,彦卿才退至景元身侧站定。
镜流听到彦卿卡住,叫自己师祖,随即瞪了一眼若无其事喝茶的应星。
而后者也是看到了镜流的眼神,他则是扭头看向师傅寻求避难。
怀炎注意到了应星的眼神,随即放下茶盏,岔开话题。
怀炎看向两个小辈:“怎么回事?昨日约好切磋,今日怎么又闹出声响来了?”
他指的是方才门外那点争执。
彦卿上前一步,禀报道:“回怀炎将军,今日我与星老师他们处理公司事务时,遇到了灵砂小姐。
正好灵砂小姐需要清理药王秘传残留的孽物,我与云璃便约定以剿灭数目相较。”
少年言语清晰,将过程一一道来:“最终是我多斩一只。事后云璃提起昨日未尽的比试,我俩见丹鼎司外有空地,便想简单过招。”
“不料要决出胜负时,引动了恰在附近巡诊的天击将军,她以为我等搏命,便出手将我二人拦下了。”
怀炎听罢,呵呵一笑。飞霄那丫头去丹鼎司调理旧伤,他是知道的。
定是看到两个小辈动手时劲力十足、锋芒毕露,怕他们年轻气盛打出真火,这才直接插手。
怀炎摆摆手:“无妨,飞霄也是好心。既是切磋,点到为止便好。”
此时人已到齐,景元从主位起身,走至怀炎身侧,神色转为正式:
“炎老,昨日在司辰宫人多眼杂,只得寒暄。今日,容景元正式将星穹列车的三位贵客引荐于您。”
他目光扫过丹恒、三月七与星,语气沉静而有力:
“幻胧祸乱罗浮之际,列车组等人甘冒奇险,随景元深入险地,共驱首恶,更于助我在幻境中救回苍泽。其间诸多细节,炎老若有疑问,尽可垂询。”
怀炎点点头,神色也肃穆了几分。他先看向丹恒三人,微微颔首致意,算是正式见过礼。
随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历经沧桑的重量:
“关于苍泽回归,以及建木重生之事的始末,太卜符玄呈交联盟的系列报告,老朽均已细阅。符玄本人亦因此受召前往玉阙,亲自陈情。”
“然则,联盟内部对此事疑虑重重,争议未息.....”
老人顿了一顿,目光如古井深潭,掠过景元,话锋却陡然转厉:
“有些蠹虫,质疑的是你景元的忠诚,妄断你昏聩失智,被私情蒙蔽!
他们乐见神策将军失策,非因公心,而是本性如此。
某些人身无寸功,便只盼着他人跌倒,好从旁人的失败里吮吸那点可怜的养分,证明自己那套庸碌无为才是‘稳妥’!”
这毫不留情的斥责,让厅内空气骤然一冷。
怀炎自己显然也深受其扰,冷哼一声,续道:
“当年云上六骁,一身战功赫赫,锋芒正盛,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待罗浮将军更迭,你这‘神策’之名在外人看来是智谋深远,在他们眼里却成了‘可欺之以方’!这些年明里暗里的试探,你当老朽不知?”
他的视线再次落回苍泽身上,这一次,探究的意味更为明显。
这番话,是说给景元听,更是说给苍泽听,是敲打,也是试探。
“如今,苍泽以绝灭大君之身归来,他们更是惊惧交加,如坐针毡。
雪片般的弹劾与警告直送元帅案头,字字泣血,句句诛心,无非是想借联盟大义与万民安危之名,行施压排挤之实。”
怀炎语气放缓,却字字清晰:“所幸,元帅心中有秤,一力担之,未曾让这些杂音扰了罗浮清静。”
他说完,目光便定定地落在苍泽脸上,不再言语。
那目光沉静,却重若千钧,是在等待一个回答,一个态度。
厅内落针可闻。小黑塔感应到苍泽气息的细微变化,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似乎想抬头说些什么。
身侧的镜流却几不可察地微微摇头,以目光制止了小黑塔。
这是仙舟内部,是怀炎代表仙舟一部分力量对苍泽的审视与测试。
外人,尤其是与苍泽关系过密者,此刻不宜插言。
她相信苍泽,也相信怀炎此举的深意。
苍泽的眉头,在怀炎说到那些人对景元的攻讦时,便已微微蹙起。
此刻,他迎着怀炎的目光,脸上并无被冒犯的怒意,也无急于辩白的激动,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凝滞的认真。
他似乎在努力组织着脑海中的词汇,那些他并不擅长、却必须在此刻表达清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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