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策府内,景元正提笔批阅一份关于星槎海航道疏浚的文书,鼻尖蓦地一痒,毫无预兆地连打了几个喷嚏。
“阿嚏!阿嚏——!”
他搁下笔,揉了揉鼻尖,眼眸里掠过一丝罕见的茫然。
仙舟长生种,躯体受丰饶赐福浸染,早已远离凡俗病痛,感冒风寒更是天方夜谭。
但这突如其来的喷嚏.....
电光石火间,一个画面闪入脑海:训练场,镜流,飞霄那日那带着狡黠笑意的“请教”.....
景元后颈的寒毛似乎都竖了一下。
他几乎能想象出此刻训练场内,自家师父那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汹涌的眼神。
他无奈地扶额,近乎叹息般低声喃喃:“苍泽啊.....好兄弟一场,你可千万.....要帮我拦住师傅.....”
声音虽轻,却恰好被一旁同样在处理文书的怀炎听入耳中。
老将军捋着胡须的手顿了顿,眼底泛起一丝了然又无奈的笑意。
他与飞霄私下交换过情报,自然知晓飞霄将军是借着“冲师话本”的由头,行试探与亲近之实。
只是这试探,怕是无形中给某位前剑首心里添了把无名的火。
罢了,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训练场内,气氛与神策府的静谧截然不同。
专门用于高阶对决的圆形比武台上,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场边休息区,众人或坐或站,目光皆聚焦于台中央。
苍泽左手随意地搭在黑刀暗月的刀鞘上,拇指无意识地轻按着冰凉的刀镡。
姿态看似放松,但周身却无半点可供人切入的滞涩感。
苍泽宛如一座静默的山岳,所有的力量都内敛于沉稳的呼吸与站姿之中。
他对面,飞霄将军右手紧握着一柄已然出鞘的直刀。
刀身狭长,通体呈现青白如玉的色泽,刃口流转着寒星般的光晕,与她身上那股沙场砺出的锐气浑然一体。
她双目灼灼,紧紧锁定苍泽,仿佛猎手审视着最强的猎物,又像学生即将面对最严苛的考官。
“老师~”飞霄率先开口,声音清越,打破了对峙的沉寂。
“今日只论刀技,点到为止。”
她清楚演武仪典上的公开表演赛才是重头戏,此刻更想验证的是自己这些年苦修所得的“形”与“意”,究竟距离源头还有多远。
苍泽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他今日前来,本意也是看看这位名义上的“学生”将他的刀法学到了何种地步,若有偏颇或可精进之处,正好借此机会稍作点拨。
“唔~~这就是真正的高手对峙吗?明明都没动,感觉空气都快凝固了.....”
如同“场外解说”的三月七小声吸气,从镜流身后右侧探出脑袋,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
仅仅只是旁观,她都能感受到那无形无质、却厚重如实质般的压迫感。
小浣熊星在她左侧同样探出头,闻言用力点了点,一脸严肃地表示赞同。
应星和丹恒并肩站在稍前一些的位置。
二人不约而同地将身后观看切磋彦卿和云璃保护起来。
应星深知苍泽这家伙打起来容易投入,虽说是切磋,但那种疯劲和随之而来的余波.....还是小心为上。
飞霄将军的脾性他不甚了解,但能坐到天击将军之位,恐怕也非循规蹈矩之辈。
台上,没有多余的谦让与客套。
“请!”话音未落,飞霄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并非瞬移,而是将速度与爆发力提升到极致所产生的视觉残留。
青白色的刀锋撕裂空气,带着更深一重、仿佛凝练了山林幽邃之意的青碧光芒,自苍泽右侧斜斩而至,角度刁钻,迅若惊雷!
苍泽几乎在刀风及体的刹那动了。
他并未大幅移动,只是腰身一拧,左臂挥动,那漆黑沉重的刀鞘精准无比地横亘在青白刀光的必经之路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训练场,清脆中带着沉闷的力道反馈。
苍泽手腕微转,刀鞘以一种巧妙的角度卸开直斩的劲力,同时借力旋身,右手已如闪电般搭上了暗月的刀柄。
下一瞬,黑刀出鞘。
没有璀璨的光华,没有震耳的咆哮。
只有一道纯粹、深邃、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黑”划破视野,带着斩断宿业般的决绝,反向撩起!
飞霄瞳孔微缩,视线在刀光掠起的刹那竟有种被短暂剥夺的错觉。
但她不退反进,战斗本能驱使着她凭借千锤百炼的直觉,几乎在同时挥刀格挡!
“锵——!”
双刀实打实地碰撞在一起,比先前刀鞘格挡更加刺耳尖锐的巨响炸开,耀眼的火花在刀锋相接处迸射如星!
而这,仅仅是开始。
两人都是崇尚进攻、擅长贴身搏杀的风格,一旦交手,便再无停歇之理。
青白与漆黑的刀光瞬间交织成一片令人目眩的死亡之网!
“铛!锵!锵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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