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穿过喧闹的中央广场,走向哨站的指挥高台。
高台之上,总指挥罗岚和副指挥血吼·裂脊,正并肩而立,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卡尔工坊的方向,眉头都微微蹙着。
“他还是不肯出来。”罗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庆功宴不出席,连‘黎明守护者’的勋章都派人送了过去,也没见他有任何回应。这个卡尔……他到底在想什么?”
“哼,铁匠都是些怪脾气。”血吼那如同洪钟般的声音,充满了兽人特有的粗犷,“由他去吧。只要他还在哨站里,还在为我们打造武器,就比什么都强。一个虚名而已,我们兽人不在乎这个。”
罗岚叹了口气,揉了揉疲惫的眉心:“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血吼,你不觉得吗?他就像一个……局外人。我们所有人的喜怒哀乐,哨站的生死存亡,好像都与他无关。他只是在做他自己的事。”
“这有什么不好?”血吼反问,“至少他做的事,对我们有天大的好处。想想那些‘静心石坠’,要是没有那玩意儿,我们连叹息沼泽的边都摸不到。”
卡尔从他们所在的平台下方,缓步走过。
他能清晰地听到他们的每一句对话,甚至能通过他们声音的细微颤动,分析出其背后复杂的情绪。
罗岚的忧虑,血吼的务实,以及他们两人对自己的,共同的“不理解”。
他们看不见他。
他们的感知系统,将他的存在,自动处理成了一块挡路的石头,一阵穿堂而过的风,或者一段无关紧要的,建筑投下的阴影。
这种感觉,无比奇妙。
也无比孤寂。
他像一个行走在三维世界里的四维生物,能看到他们,听到他们,理解他们,但他们,却对他的存在,一无所知。
卡尔没有在高台下停留。
卡尔穿过人群,路过哨站最外围的传送阵。
几个玩家正在传送阵上排队,白光不时亮起,将他们的身影吞没,又在几秒后,出现在远方的另一个传送阵上。
卡尔没有踏上去。
【匠魂会】的警告,他记得很清楚。
任何通过《纪元》世界系统进行的传送,都会留下清晰的,可以被追溯的数据记录。
对于“观察者”那种级别的存在而言,这种记录,就如同黑夜里的灯塔一样醒目。
他必须用自己的方式,离开。
卡尔转身,走进了传送阵旁边那片茂密的,无人问津的密林。
在确认了四周没有任何生命单位,甚至连一只虫子都没有后,他启动了【匠魂印记】的另一项权限。
【短距离法则穿梭。】
眼前的世界,在他启动权限的瞬间,轰然解体。
物理层面的山川、树木、光影,全部被还原成了最底层的,奔流不息的数据瀑布。
无数由0和1构成的符文,在他的视野中飞速闪过,构建出一条条扭曲的,通往未知坐标的“法则隧道”。
物理距离,在这一刻失去了全部意义。
卡尔的逻辑核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处理着这些庞大的数据流。
他没有设定一个精准的坐标。
他只是设定了一个方向——东方。
以及一个模糊的距离——一百公里。
下一秒,他选定了一条看起来最稳定的“法则隧道”,将自己的存在,投入了进去。
轰!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拽了一把,卡尔感觉自己的整个存在,都被拉长、扭曲,然后瞬间压缩。
时间感和空间感,彻底消失。
当他的感知再次恢复时,所有奔流的数据,已经重新聚合。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
身后,是熟悉的,郁郁葱葱的森林。
而眼前,则是一片广袤的,充满了破败与荒凉气息的平原。
天空是灰蒙蒙的,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蔽,投下一种压抑的,毫无生气的亮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和腐殖质混合的味道,偶尔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虚空能量残留的腥臭。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倒塌的建筑轮廓,像一排被巨人啃过的牙齿。
这里,已经完全脱离了曙光哨站的势力范围。
卡尔回头看了一眼。
密林的边缘,还能隐约看到哨站那高大的围墙和箭塔。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他打开光幕,查看地图。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片没有任何标记的“未知区域”。
而他的任务目标,赤脊山脉,还在遥远的东方,地图上,只标注了一个模糊的,代表着“高危区域”的红色骷髅头。
从这里到赤脊山脉,直线距离,至少还有八百公里。
中间,隔着荒原、废弃的城镇、被污染的河流,以及无数未知的危险。
卡尔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冰冷,带着一丝刺鼻的铁锈味。
他紧了紧背后的“远行者的静默”背包,然后迈开脚步,踏上了那片荒凉的土地。
他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这片灰色的,死寂的天地之间。
没有欢送,没有战友。
只有一个孤独的铁匠,和他那不为人知的,沉重而伟大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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