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源的清晨总带着露水的湿气，新耕的田地里，刚冒芽的麦苗沾着晶莹的水珠，在熹微的晨光里泛着淡绿。糖糖蹲在田埂上，指尖轻轻拂过麦苗的叶片，掌心的绿光若隐若现——自厉母被消灭后，她的净化能力似乎更温和了，不再需要刻意划破手掌，只需意念一动，就能让土壤变得松软肥沃。
“糖糖姐，老周说昨晚西边的了望塔又看到奇怪的红光了。”阿远跑过来，手里攥着个刚煮好的红薯，外皮还冒着热气，“他让我问你，要不要带人去看看？”
糖糖接过红薯，指尖碰到温热的外皮，心里却莫名一沉。这已经是三天内第三次有人报告看到红光了，每次都在不同的方向，像是某种信号在四处传递。她咬了口红薯，甜糯的口感压不住心底的不安：“去，你跟我一起，再带两个会修设备的人。”
半个时辰后，四人站在西边的了望塔上。塔身是用废弃的钢筋搭建的，最高处能看到十里外的黑土区。阿远举着望远镜，眉头皱得紧紧的：“还是没看到红光，难道是老周看错了？”
“不是看错了。”糖糖突然开口，目光落在远处一片废弃的工厂区，“你看那里的污染者，他们的眼睛在发光。”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工厂区的断墙后，几个浑身是黑泥的污染者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眼泛着诡异的红光，像是在盯着某个方向。更奇怪的是，他们的眼球表面似乎蒙着一层透明的薄膜，在晨光里反射出微弱的金属光泽。
“这些污染者怎么不动了？”一个修设备的中年男人喃喃自语，他曾是旧时代的工程师，对机械结构格外敏感，“他们的眼球不对劲，像是装了什么东西。”
糖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想起厉母被消灭前说的话——“这些污染者原本就是被我力量感染的人类，现在他们就是我的军队”。难道厉母虽然消失了，却还留下了控制污染者的手段？
她悄悄靠近工厂区，掌心凝聚起绿光。一个站在最外侧的污染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双眼的红光变得更亮。就在这时，糖糖清晰地看到，那污染者的眼球薄膜上，竟闪过一串快速跳动的数字，像是某种信号在传输。
“小心！”阿远突然大喊，一把将糖糖拉到断墙后。几乎是同时，一道红色的激光从污染者的眼球里射出来，击中了糖糖刚才站着的地方，地面瞬间被烧出一个黑坑。
“激光？”糖糖震惊地看着那个黑坑，“他的眼球里装了武器？”
“不止是武器。”中年工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破眼镜，声音里满是恐惧，“我刚才看到了，那薄膜是微型显示屏，还有信号发射器——这是个直播系统！厉母在通过污染者的眼球监视全球！”
“眼球直播系统……”糖糖喃喃自语，后背瞬间冒出冷汗。如果每个污染者的眼球都是一个监控器，那废土上所有的人类活动，都在厉母的监视之下。绿源的位置，人们的生活，甚至她的净化能力，都可能被厉母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那个发射激光的污染者突然倒在地上，身体抽搐着，眼球里的红光渐渐熄灭。糖糖趁机冲过去，用绿光包裹住他的头部。当绿光渗入污染者的眼球时，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无数画面涌入她的意识——
有绿源广场上人们耕种的场景，有东边聚居地人们争夺水源的画面，还有北边黑土区变异兽迁徙的影像……这些画面像是在实时直播，每个画面的角落，都印着一个黑色的“厉”字。
“真的是监控……”糖糖的声音发颤，她能感觉到，这些画面正通过某种信号网络，传输到一个未知的地方。而厉母，很可能就在那个地方，看着这一切。
她试图用绿光切断信号，却发现这信号网络异常强大，像是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整个废土。绿光刚接触到信号，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弹回来，震得她头晕目眩。
“糖糖姐，你没事吧？”阿远跑过来扶住她，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心里也慌了，“我们先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糖糖摇了摇头，目光变得坚定：“不能回去，我们必须毁掉这个监控系统，否则绿源和所有聚居地都会有危险。”她想起刚才脑海里的电流声，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厉母的信号网络是通过污染者的眼球传输的，而她的血液能净化污染，唤醒污染者的意识，那她的泪水呢？泪水也是体液，或许能带着她的力量，侵入监控网络。
她闭上眼睛，回忆起这些天的经历——绿源人们的笑脸，阿远的信任，还有创世神纸条上的话“你是希望”。渐渐的，温热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滴落在污染者的眼球上。
奇迹发生了。
当泪水接触到眼球薄膜时，原本快速跳动的数字突然变慢，红光也开始闪烁。糖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顺着泪水，一点点渗入监控网络，像一条小溪，在庞大的信号流中寻找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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