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真的是抄袭！连笔记和邮件都有！”
“太恶心了！我之前还觉得她格局大，原来是个小偷！”
“靠着偷来的作品成名，还敢来慈善晚宴装清高，脸皮太厚了！”
“《暖阳》我还买过周边，现在想想都觉得脏！”
“难怪厉家长辈要发难，原来真的有这么大的污点！”
谩骂声、鄙夷声、怒斥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声浪网，将苏暖牢牢困在中央。那些之前还对她抱有尊重、为她一百万拍下儿童画作而感动的人，此刻纷纷变脸，仿佛自己受到了天大的欺骗，看向苏暖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与失望。
人心向来如此，最容易被眼前的表象煽动，最容易被精心伪造的证据操控。
没有人会去想，这些证据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没有人会去查，Echo这个画师是否真的存在，更没有人会去怀疑，这一切是不是一场针对苏暖的阴谋。
他们只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铁证”。
闪光灯在此刻疯狂到了极致。
在场的媒体记者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拥而上，长枪短炮全部对准了苏暖，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连成一片刺耳的噪音。每一道闪光灯，都像是一道刺眼的审判之光，死死钉在苏暖的身上，要将她此刻的每一丝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全部记录下来，明天一早，传遍江城的每一个角落。
“苏暖小姐！请问你承认抄袭Echo的作品吗？”
“笔记和邮件是真的吗？你是不是真的花钱买灵感封口？”
“《暖阳》系列全部都是抄袭的吗？你还有多少作品是剽窃来的？”
“你利用抄袭成名，现在又来慈善晚宴作秀，你不觉得羞愧吗？”
记者们的问题尖锐而恶毒，一句比一句咄咄逼人，话筒几乎要戳到苏暖的脸上。
周围的宾客纷纷后退，自动腾出一片空地，将苏暖与顾晏辰孤立在最中央。
那片空地，像是一个公开的处刑台，而苏暖，就是那个等待被所有人唾弃的犯人。
林薇薇站在人群的最前排，身体微微侧着，脸上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震惊”与“痛心”，眼底深处，却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恶毒快意。
她死死盯着苏暖，看着她被千夫所指，被闪光灯包围，被所有人谩骂鄙夷，心脏里像是灌了蜜一样甜。
完美。
一切都完美得超出她的预期。
笔记、邮件、时间戳、对比图，全部伪造得天衣无缝，就算是顶尖的鉴定师，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破绽。
苏暖这一次，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抄袭的帽子一旦戴上，这辈子都摘不掉。
艺术界会封杀她，上流社会会排斥她，顾晏辰就算再护着她，也扛不住全网的唾骂与厉家的施压。
她赢了。
彻彻底底地赢了。
厉宏远站在主桌旁，看着大屏幕上的铁证，脸色铁青到了极点，周身的威严与愤怒几乎要凝成实质。他猛地一拍桌，红木桌面发出一声巨响，压过了现场大半的喧哗。
“荒唐！简直荒唐！”
厉宏远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宴会厅里炸响，他目光如刀，死死刺向苏暖，字字如冰，“苏暖！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证据确凿，你剽窃他人作品，欺世盗名，不仅毁了自己，还连累厉家声誉受损！今天，你必须给所有人、给艺术界、给慈善晚宴一个交代！”
他的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将现场的情绪推向顶峰。
王大师也趁热打铁，再次高声道：“我提议！立刻取消苏暖今晚的拍卖资格！收回她所有艺术奖项！将她彻底踢出艺术圈！这种害群之马，绝不能姑息！”
附和声立刻此起彼伏。
“同意！必须严惩！”
“太丢人了！让她滚出晚宴！”
“这种人不配待在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聚光灯下最严苛的审判，死死钉在苏暖的身上。
她成了全场唯一的靶子，唯一的恶人，唯一的耻辱。
顾晏辰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如同山岳一般挡在苏暖身前，将所有的闪光灯、谩骂声、指责声尽数挡在外面。他周身寒气滔天，眼眸漆黑如墨，没有一丝温度，冰冷的视线扫过全场，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后退半步。
“谁敢再动她一下，试试看。”
顾晏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那是身居高位、手握重权的威压，是让整个江城商圈都要忌惮的狠厉。
现场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人想起顾晏辰的手段，心头泛起寒意，不敢再肆意谩骂。
可林薇薇不会让局面就此平息。
她立刻上前一步，拉住厉宏远的胳膊，眼眶微红，一副委屈又担忧的模样：“叔公，您别生气，顾先生也是护着苏小姐……可是，可是证据都摆在眼前了，我们也不能视而不见啊……艺术的底线不能破，慈善的纯洁不能被玷污啊……”
她的话，软中带刺，再次点燃了众人的情绪，也提醒了所有人——就算顾晏辰护着，证据也是真的，苏暖的抄袭，洗不掉。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苏暖身上。
他们等着看她哭，看她慌，看她崩溃，看她低头认错。
可苏暖，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没有起身，没有辩解，没有慌乱，更没有崩溃。
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株风雪中不屈的青竹。
眼神依旧清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大屏幕上那些所谓的铁证，与她毫无关系。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看着那些拙劣到可笑的伪造证据，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嘲讽。
顾晏辰回头看向她，眼底满是心疼与担忧：“暖暖……”
苏暖轻轻抬起手，按住他的手臂，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看任何人，没有理会任何谩骂与闪光灯，只是抬眸，望向那块巨大的LED屏幕，声音轻柔，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这些证据，”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伪造得，真丑。”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像一颗炸雷，在全场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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