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栋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他伸出手,捧住她的小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常靖澜抬起水润的大眼睛看着他,里面盛满了信赖和一丝懵懂的紧张。
“靖澜,”朱栋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像哄着最珍爱的宝贝,“怕不怕?”
常靖澜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嘟囔:“一点点……但是有殿下在,就不怕了。”她忽然伸出双臂,环住了朱栋的脖子,将小脸埋进他温暖的颈窝,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闷闷地说:“殿下,我会好好学,学着做您的侧妃,学着敬重云姐姐,学着不闯祸的……”
她笨拙又真诚的承诺,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如同一股暖流注入朱栋心田。他收拢手臂,将她娇小的身躯完全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馨香。这一刻,没有复杂的思虑,没有朝堂的暗涌,只有怀中人儿温软的触感和满心的怜惜与珍重。
“好。”他低低应道,吻轻轻落在她的发顶,“我的小麻雀,慢慢学,我护着你。”
红烛摇曳,茜红色的帐幔缓缓落下,将一室春光与细碎的、如同幼鸟呢喃般的私语温柔笼罩。
洪武五年三月初三,吴王大婚的次日清晨。昨夜一场贵如油的春雨悄然洒落,洗净了连日来的浮尘。吴王府笼罩在一片清新湿润的空气中,草木葱茏,挂着晶莹的水珠,在初升的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府中仆役早已洒扫庭除,各处依旧悬挂着红绸宫灯,但昨日的喧嚣已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馨宁静的喜气。
长春宫内室,红烛燃尽,只余下淡淡的蜡油气息。厚重的帐幔尚未完全拉开,几缕金灿灿的晨光调皮地钻过缝隙,在地毯上投下光斑。
拔步床内,徐妙云已醒。她静静地躺在朱栋身侧,听着他均匀沉稳的呼吸,感受着他手臂环在自己腰间传来的温热和力量。昨夜的亲密无间带来的羞涩与悸动尚未完全平复,一种奇异的、从未有过的归属感与心安悄然滋生。她微微侧过脸,在朦胧的光线中凝视着枕边人年轻俊朗的睡颜。褪去了平日的沉稳威仪,此刻的他眉宇舒展,透着一丝难得的放松,竟显出几分少年人的纯净。
她看得有些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想拂过他英挺的鼻梁。就在这时,朱栋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
徐妙云的手僵在半空,脸颊瞬间飞红,如同朝霞映雪,慌忙想要收回手,却被朱栋一把握住。他的眼神由初醒的迷蒙迅速转为清明,随即漾开温柔的笑意,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沙哑:“妙云醒了?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徐妙云垂下眼帘,声音细若蚊呐,试图抽回手,却被朱栋握得更紧。
朱栋看着她难得一见的羞窘模样,心头如同被羽毛轻轻搔过,痒痒的,暖暖的。他索性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线条流畅的上身。他也不避讳,拿起床边早已备好的干净中衣披上,又取过徐妙云的外衫,动作自然地要帮她穿上。
“殿下,妾身自己来……”徐妙云连忙推拒,脸颊更红。
“今日盥馈之礼,妙云稍安。”朱栋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坚持帮她披好外衫。他的指尖偶尔擦过她细腻的颈项和锁骨,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徐妙云只能红着脸,任由他笨拙却异常认真地服侍自己穿衣。
梳洗过后,两人坐在妆台前。宫女捧来温水和洁面香膏后,便被朱栋挥手屏退。
妆台上铜镜光洁。徐妙云看着镜中并肩而坐的两人身影,心头微漾。朱栋的目光落在妆台上那支色泽温润的螺子黛上,又看了看镜中徐妙云未施粉黛却依旧清丽绝伦的面容。他心中一动,伸手拿起了那支螺子黛。
“殿下?”徐妙云有些讶异地看着他。
“古有张敞画眉……”朱栋唇角噙着一抹浅笑,眼神专注地看着她,“今日,本王也想效仿一二,为王妃画眉深浅,可好?”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跃跃欲试和亲昵的试探。
徐妙云的心跳漏了一拍。画眉之乐,闺阁情趣。她万万没想到这位平日里威仪深重的亲王,竟会主动提出如此亲昵的举动。一丝甜蜜悄然漫上心头,她微微垂首,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颈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细柔:“但凭殿下心意。”
朱栋见她应允,眼中笑意更深。他倾身靠近,一手轻轻托起她小巧的下巴,让她面向铜镜,另一只手执着螺子黛,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靠近她那两道天然如柳叶的秀眉。他的动作有些生涩,指尖因为紧张而带着细微的颤抖,落笔极轻极缓,仿佛在描摹世间最珍贵的瓷器。
螺子黛冰凉的触感落在眉梢,带来一丝微痒。徐妙云从镜中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无比专注认真的俊脸,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薄唇和轻轻颤动的睫毛,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情和悸动在胸腔里弥漫开来。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角,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让她心神微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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