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一在“回应”!在尘暴和远方那片黑暗轮廓的“刺激”下,他沉睡的某些部分被激活了!
“那边……有东西!”林惊雪指向东北。
但尘暴的紊乱间隙很快过去,更强的风墙再度袭来,视野重新被暗黄吞没。那黑暗轮廓和反常的气流现象,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指针的方向,和水晶片上闪烁的纹路,清晰无误。
黑水堡,城墙。
宇文朔独自站在垛口后,望着西北方向那片日益浑浊、翻滚着暗蓝色与乳白色光晕的天际线。星陨湖的能量乱流“潮汐”,已经蔓延到距离堡垒不足三十里的地方。即使在这里,也能隐约感觉到空气中那股令人不安的“静电”感,皮肤会偶尔泛起鸡皮疙瘩。
他手中捏着一封刚刚用特殊药水显影的密信。信纸是普通的宣纸,但上面的字迹,只有用钦天监特制的镜片,在特定角度下才能看清。
信来自京城,并非官方渠道,而是齐王府的秘密信使,用比八百里加急更快的速度送达。
内容只有寥寥数语,却让宇文朔的指尖冰凉:
“朔兄:父皇病重,昏迷前曾喃喃‘西北……星坠……不可控则毁之’。储位之争已至最后关头。黑水堡之物,务必掌控或毁去,绝不可成燕王之功。若林、雷执意寻‘解药’,可令其‘自然’迷失于瀚海。事成,枢密使之位虚席以待。妹泣托。”
齐王妃的“泣托”,齐王对储位的志在必得,以及皇帝昏迷前那句意义模糊的“不可控则毁之”……多重压力,如同层层蛛网,将宇文朔紧紧缠绕。
他本是坚定的皇权派,只效忠皇帝。但皇帝昏迷,储位未定,齐王来势汹汹,且与他有姻亲之谊和前程许诺。更重要的是,皇帝昏迷前那句话,似乎为“毁去”黑水堡的上古遗物提供了最高依据——如果那东西真的“不可控”。
但林惊雪和雷肃描述的“百日净化”乃至“文明重置”的恐怖,这几日在堡内的亲眼所见,又让他无法轻易下定“毁去”的决心。那可能不是毁掉一个威胁,而是毁掉唯一可能阻止更大灾劫的希望,甚至可能提前触发灾劫。
忠君?从龙?社稷?苍生?
宇文朔一生以精明果断、忠于职守着称,此刻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
“宇文大人。”韩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宇文朔迅速将密信揉入袖中,转身时已恢复平静:“韩校尉,何事?”
“观测哨报告,星陨湖能量乱流前锋,在二十五里外的‘狼跳涧’一带,似乎……遇到了阻碍,扩散速度明显减缓。”韩猛递上一份刚绘制的能量辐射图。
“阻碍?”宇文朔接过图,只见代表能量乱流蔓延的暗蓝色阴影,在狼跳涧区域确实变得稀疏、分散,像水流遇到了礁石。
“是的。而且斥候冒险抵近观察,发现狼跳涧附近,出现了……不属于我们、也不属于徐阶或归墟教的人马活动痕迹。”韩猛的表情古怪,“大约有百余人,装束奇异,似胡非胡,似汉非汉,正在那片区域布设某种……像是阵旗和石堆的东西。能量乱流接触到那些布设物附近,会明显减弱。”
新的势力?能在能量乱流中活动,还能对其产生影响?
宇文朔心中警铃大作:“可知来历?”
“暂不清楚。但他们打出的旗帜……”韩猛顿了顿,“图案是‘青狼逐日’,末将曾听老边军提过,这是……西羌王庭‘天狼卫’的图腾。”
西羌?!
宇文朔瞳孔骤缩。西羌是西北更深处的一个强大游牧部族联盟,近年来与大宋时战时和,关系微妙。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恰好是在能量乱流蔓延的路径上?是巧合,还是他们也察觉到了上古遗物的存在,甚至……有所图谋?
黑水堡的局势,本就复杂如乱麻,如今又掺入了外族势力!
而林惊雪他们,此刻正深入瀚海,对后方新出现的威胁一无所知。
宇文朔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他挥挥手让韩猛继续监视,自己则需要独自好好想一想。
究竟该怎么选?
袖中的密信,像一块烧红的炭。
尘暴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才渐渐平息。
当风声减弱,沙尘缓缓沉降,重新露出的瀚海景象,让小队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地形完全变了。
之前还算平坦的沙地,此刻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沙丘和沟壑,像被巨犁翻耕过。他们用板车围成的三角阵,有一半几乎被掩埋。更麻烦的是,远处作为方位参考的那几处岩山残骸,在尘暴后要么消失不见,要么改变了形状,难以辨认。
他们彻底迷失了。
“先检查损失,清点物资。”林惊雪拍打着身上的沙尘,冷静下令。
所幸,人员除了轻微的擦伤和沙尘入眼的不适,并无大碍。板车和物资被埋了一部分,但挖掘出来后,除了些微磨损,基本完好。最关键的执一密封箱体,由于保护最严密,毫发无损,且内部监测显示,执一的生命体征依然平稳,只是那剧烈的共鸣反应,在尘暴停止后也减弱了许多,但指针依然固执地偏向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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