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一,辰时,京城镇国公府。
晨光穿过窗棂,洒在书房案几上。林惊澜披衣而坐,指尖摩挲着青龙玉珠。珠身温润,内中龙影安眠,但若凝神细察,能见青光比三日前黯淡了一分。
“王爷。”月清漪推门而入,手中端着早膳。她换了身浅青襦裙,长发松松绾着,眉眼间少了前些日的忧色,多了几分温婉从容,“韩姑娘说您昨夜只睡了两个时辰。”
“无妨。”林惊澜示意她坐下,“清漪,关于纳珠入体之事,你想清楚了?”
月清漪将粥碗轻放案上,在他身侧跪坐:“清漪想了一夜。王爷,妾身并非冲动。阴年阴月阴日之命虽为凶煞,但古籍有载:‘至阴可纳至阳,阴极则阳生’。青龙玉珠属木主生发,乃少阳之气,正需至阴之体调和温养。”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这是妾身昨夜默写的前朝《阴阳调和论》残篇。其中言明,若以阴体温养阳宝,非但可保宝灵不散,温养者亦可得灵气反哺,延年益寿。”
林惊澜接过帛书细看,果然有相关记载。但末了有一行朱批:“然阴阳交融,需心神相通,气血相连。若心有二念,或气血不谐,轻则宝灵溃散,重则两败俱伤。”
“清漪明白其中风险。”她抬眸,凤目清澈,“但王爷,您胸口的星图、腰间的玉珠、乃至您要守护的这天下……都不容许有失。妾身一介女流,能以此身助王爷,已是幸事。”
她顿了顿,声音轻如春风:“况且……妾身心意,王爷当知。从东海船上那夜,王爷为妾身逼毒疗伤;到地宫之中,王爷挡在妾身前与邪祟相抗……清漪此生,早已许给王爷了。”
林惊澜沉默良久,终是伸手抚上她脸颊:“好。但需等回太原后,让苏姑娘与韩姑娘仔细查验,确保万无一失。”
“都听王爷的。”月清漪嫣然一笑,如春花初绽。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柳如烟推门而入,神色凝重:“王爷,宫中传出消息——三皇子赵玦‘暴病薨逝’的讣告已发,太子正全力追查死因。另外,皇帝今晨咳血昏厥,太医会诊后……说最多还有一月。”
一月。
林惊澜眼神微凝:“太子作何反应?”
“闭门不出,但东宫属官频繁出入几位掌兵将领府邸。”柳如烟压低声音,“暗桩还探到,西域使团昨日抵京,住进了鸿胪寺。为首的是个女子,自称‘天香公主’,要代西域诸国……吊唁三皇子。”
天香公主。
林惊澜与月清漪对视一眼。三皇子母妃便是西域小国公主,这位天香公主此时来京,绝非吊唁那么简单。
“还有,”柳如烟续道,“山西八百里加急——慕容将军已攻破大同府,收降边军两万。但辽东金国闻讯,调集五万铁骑陈兵边境,扬言若王爷不交出青龙玉珠,便要南下掠地。”
北有金国,西有西域,京城内太子虎视眈眈,皇帝命悬一线。
林惊澜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西方:“传令,今日午时启程回太原。轻装简从,只带五十亲卫,其余暗桩潜伏待命。”
“王爷,此时离京,太子恐会阻拦。”柳如烟提醒。
“他拦不住。”林惊澜转身,“去准备吧。另外,派人接触那位天香公主,就说……本王在太原等她。”
柳如烟眼中闪过明悟:“王爷想借西域之力牵制金国?”
“互相利用罢了。”林惊澜淡淡道,“西域想要什么,本王大致猜得到。但眼下……稳住北方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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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正阳门外。
林惊澜的马车刚出城门,便被一队东宫侍卫拦住。为首的正是太子府长史,他皮笑肉不笑道:“国公爷,太子殿下有请。三皇子新丧,殿下悲痛欲绝,想请国公入宫商议……丧仪规格。”
月清漪在车中握紧剑柄。
林惊澜掀开车帘,神色平静:“本公有要事回晋,丧仪之事,自有礼部操办。长史请回吧。”
“国公爷这是不给殿下面子了?”长史脸色沉下,“三皇子死前最后见的便是国公,如今国公急着离京,莫非……”
话未说完,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一队金甲骑兵疾驰而来,约三百骑,为首的是个四十余岁的将领,面如铁铸,正是御林军统领、皇帝心腹——武威侯陆擎。
“奉陛下口谕!”陆擎勒马高喝,“镇国公林惊澜,即刻返晋整顿边务,抵御金国。沿途官员不得阻拦,违者以抗旨论处!”
长史脸色大变:“陆侯爷,太子殿下他……”
“太子那儿,本侯自会去说。”陆擎冷眼扫过东宫侍卫,“让路!”
东宫侍卫面面相觑,终是退开。
陆擎策马至车前,压低声音:“国公速行。陛下撑不了几日,太子一旦监国……第一道旨意便是召你回京。趁现在,走!”
“陆侯恩情,林某记下了。”林惊澜拱手。
“不必。”陆擎目光复杂,“陛下说……他炼长生药是痴心妄想,但青龙玉珠关乎国运,望国公善用。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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