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十,黎明前最暗的时刻。
古北口城墙上下已堆满尸体,金国士兵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又被滚木擂石、热油箭雨击退。城头“林”字大旗被鲜血浸透,在晨风中沉重垂落。
慕容婉持剑立在城楼,玄甲上遍布刀痕,左肩一道箭伤深可见骨。她已连续指挥作战七个时辰,声音嘶哑如破锣:“弓手换箭!火油罐准备——放!”
城下,金国中军大帐。
完颜宗望盯着城头那道女子身影,眼中尽是阴鸷:“一个女流,竟能守这么久……林惊澜麾下,倒真是人才济济。”
副将低声道:“大帅,我军已折损四千余人,士气低落。是否暂缓攻势?”
“缓?”完颜宗望冷笑,“传令!亲卫营压上!天亮前若攻不下古北口,先锋将领全部斩首!”
“是!”
金国最精锐的三千重甲步兵开始推进。他们披双层铁甲,执巨盾重斧,箭矢射在盾上只能留下白点。云梯再次架上城墙,这一次,守军已无力迅速推倒。
“将军!东段缺口守不住了!”一名校尉浑身是血奔来。
慕容婉咬牙:“带预备队顶上!我亲自去!”
她刚转身,城下忽然传来号角声——不是金国的进攻号,而是……援军的冲锋号!
东北方向尘烟滚滚,一支骑兵如利刃切入金军侧翼!为首将领白马银枪,正是陈潜!
“援军来了——!”城头守军爆发出震天欢呼。
慕容婉精神一振:“开城门!配合陈校尉,前后夹击!”
城门轰然洞开,两千守军骑兵冲出,与陈潜的三千援军呈钳形攻势,瞬间将金国重甲步兵阵型撕裂!
完颜宗望脸色大变:“哪来的援军?!斥候为何没报!”
“大帅!看旗号——是太原的惊澜军!”
“不可能!林惊澜重伤未愈,怎会分兵来援……”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直射完颜宗望面门!他急闪,箭矢擦过脸颊,留下血痕。
百丈外,陈潜收弓,银枪遥指:“完颜宗望!王爷有令:犯我疆土者,虽远必诛!”
“黄口小儿!”完颜宗望暴怒,“全军压上!先斩此獠!”
但金军连攻一日夜,早已疲惫。而惊澜军养精蓄锐,又是生力军,此消彼长之下,战场形势逆转。
鏖战半个时辰,金军开始溃退。
完颜宗望见大势已去,只得鸣金收兵。四万大军折损近万,灰头土脸退守三十里外营地。
古北口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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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辰,太原镇国公府。
林惊澜在书房中收到飞鸽传书,展开只看一眼,便长舒一口气:“陈潜到了,古北口无恙。”
他对面坐着位异域装束的女子。她约莫二十三四岁,深目高鼻,肤色如蜜,头戴金纱珠冠,身着绯红织金长裙,腰间佩一柄镶嵌宝石的弯刀——正是西域天香公主。
“镇国公好手段。”天香公主汉语流利,带着西域口音,“重伤未愈,犹能遥控战局,千里驰援。难怪完颜宗弼会死在您手上。”
“公主过奖。”林惊澜放下书信,“倒是公主,不请自来,潜入本王书房……不怕本王将你拿下,献给金国求和?”
天香公主嫣然一笑:“国公若想求和,就不会派兵援古北口了。况且……”她起身,走到窗前,“本宫敢来,自然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她拍了拍手。
书房外传来轻微落地声,随即是韩灵儿的惊呼:“什么人?!”
林惊澜眼神一冷,身形已动!他虽元气未复,但速度依旧快如鬼魅,瞬间移至天香公主身后,手指扣住她咽喉:“让你的人退下。”
天香公主不惊反笑:“国公果然警惕。阿依娜,退下。”
窗外一道黑影掠过,消失无踪。
韩灵儿冲进书房,见林惊澜制住天香公主,松了口气:“王爷,府中潜入四个西域武士,已被亲卫拿下。”
“公主听到了?”林惊澜松手,“你的依仗,没了。”
天香公主揉揉脖颈,却不恼怒:“本宫本就不是来动武的。国公,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说。”
“本宫助您平定西域商路,剿灭沙盗,您助本宫……夺取西域王位。”她转过身,直视林惊澜,“我父王年迈昏聩,十八个王子争权夺利,西域已乱。本宫虽是女子,但有治国之才,缺的只是一支强军支持。”
“本王为何要助你?”
“因为本宫若掌权,西域将永为中原属国,岁岁纳贡,开放商路。”天香公主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这是西域三十六国的地形兵力图,算本宫的诚意。”
林惊澜接过,扫了一眼,图上有数处朱批,标注着各国内部矛盾、兵力虚实。这份情报,价值连城。
“公主好大的手笔。”他将图放下,“但空口无凭。”
“本宫可留在太原为质。”天香公主坦然道,“待国公助本宫夺位成功,西域与中原,可结永世之好。”
林惊澜沉默片刻,忽然问:“公主可知楼兰古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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