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十八分钟!
冰冷的倒计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停在“摇篮”核心控制室内。外部,“清道夫”那无法理解的扫描波正一层层剥开月面隐匿力场的伪装。内部,苏晚晚紧盯着控制台上那缓慢爬升的数据传输进度条——百分之六十二。
林枫的催促声在通讯频道里如同擂鼓:“苏小姐!必须立刻撤离!‘逐星者’启动预热也需要时间!”
苏晚晚置若罔闻。她的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全部精神都聚焦在那跳跃的百分比数字上。这不仅仅是数据,这是可能拯救霍铭辰、乃至为人类争取一线生机的唯一希望!放弃?不可能!
“再等等!”她的声音因极致的专注而嘶哑,“就快好了!”
百分之七十一。
与此同时,“棱镜”基地医疗中心传来的消息更让她心如油煎——霍铭辰掌心的星图高频闪烁,脑波活动出现非人峰值!是“清道夫”的临近刺激了他体内的“寂静”?还是……他正在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与这片“织网者”的圣地产生共鸣?
(承)
控制室内,那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程序化的绝望:“警告!外部隐匿力场完整性剩余百分之三十七。‘清道夫’扫描解析度持续提升。检测到其武器系统低功率预热迹象。”
武器系统!那个“清洁机器人”不仅负责扫描,还配备了执行“清理”功能的武器!
队员们已经呈防御队形散开,枪口对准入口通道,尽管他们都知道,如果“清道夫”真的发动攻击,这点抵抗无异于螳臂当车。
百分之八十五。
时间仿佛被拉扯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伴随着心脏沉重的搏动。苏晚晚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声音,与那缓慢增长的数字同步。
百分之九十二。
“苏晚晚!”林枫的声音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这是命令!”
百分之九十七。
苏晚晚猛地抬头,看向林枫,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决绝:“带他们先走!启动‘逐星者’!我下载完立刻跟上!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知道这很可能是谎言。数据传输完成,启动,再跑回一公里外的登陆点,时间根本不够。
林枫瞳孔骤缩,他读懂了她的意图。
百分之九十九。
就在这一刻,异变再生!
控制室中央,那悬浮的、由数据流构成的巨大球体——“摇篮”核心,猛地爆发出一阵强烈的、不稳定的光芒!无数信息流如同失控的瀑布般倾泻而下,整个控制台被刺目的白光淹没!
“数据流过载!核心不稳定!”“摇篮”的电子音变得尖锐刺耳,“检测到高维意识残留被激活……是……‘织网者’的……集体悲鸣……”
(转)
苏晚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踉跄后退。她看到,在那失控的数据洪流中,隐约浮现出无数模糊的、痛苦的、属于“织网者”文明个体的意识碎片影像!那是他们在最后时刻,面对“寂静”降临时的绝望与不甘!
而与此同时,她佩戴的、与霍铭辰生命体征相连的便携监测器,发出了撕裂般的警报!屏幕上,代表霍铭辰脑波活动的曲线,瞬间冲破了所有上限,与这“摇篮”核心爆发的数据洪流,形成了惊人的同步共振!
他掌心的星图,不仅仅是指引!它本身就是一个接收和放大装置!它在接收“摇篮”中残留的“织网者”文明信息,尤其是……关于“寂静”的信息!
一股庞大、混乱、夹杂着“织网者”文明最终悲鸣和“寂静”冰冷本质的信息洪流,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通过那玄妙的星图连接,跨越了地月之间的遥远距离,疯狂地涌向霍铭辰沉睡的意识!
“不——!”苏晚晚失声尖叫。这庞大的信息流,足以彻底冲垮任何正常人类的意识,更何况是霍铭辰这种本就与“寂静”力量纠缠的脆弱状态!
数据下载完成的提示音(100%)在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控制室的震动变得更加剧烈,顶壁开始掉落细碎的尘埃和光屑。“摇篮”核心的光芒急速明灭,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外部隐匿力场崩溃!‘清道夫’锁定完成!”电子音发出了最后的、毫无波动的宣告。
林枫不再犹豫,一把抓住几乎要扑向控制台的苏晚晚,对着队员们怒吼:“撤退!全速撤退!”
他强行拖着因霍铭辰异变而心神俱震的苏晚晚,在队员们火力掩护下,冲出了控制室,沿着来时的通道向外狂奔。
身后,是“摇篮”核心濒临毁灭的哀鸣,以及那越来越近的、来自“清道夫”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死亡锁定感。
(合)
他们冲出了通道入口,银光屏障在他们身后剧烈闪烁了几下,彻底湮灭,重新化为冰冷的、毫无生气的月球岩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跑!”林枫大吼。
小队在低重力环境下拼命向着“逐星者”的方向跳跃、奔跑。苏晚晚被林枫半拖半抱着,她回头望去,只见月球灰白色的地平线上方,漆黑的星空背景中,一个微小却带着无上威压的“倒悬山峰”的轮廓,正清晰地显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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