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它，能撑三秒。”我说，“等我喊‘跳’，你就往前冲——别回头。”
她猛地抬头看我，眼里有惊愕，也有光。她想说什么，但我没给她机会。
转身，面向后方。
抽出匕首，摆出迎战姿态。左眼微微发热，龙瞳在黑暗中泛起一点金光，但我不让它完全显现。现在不能暴露全部实力，至少不能在这里、在这个时候。
士兵们已推进至十步之内。
火把照亮他们的脸——冷硬、麻木，执行命令的机器。中间那人举着探测水晶，目光锁定在我身上。他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确认身份。
“希斯，名誉守护者？”他念出这个称号，语气里没有敬意，只有怀疑，“你已被通缉。放下武器，接受审查。”
我没答话。
火墙又喷出一波烈焰，推进半步。岩壁裂缝扩大，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在我脚边，弹起时划破裤管，在小腿上留下一道血痕。
身后，士兵开始列阵。
三人持长戟在前，两人举盾掩护，最后那个握水晶的站在中央，显然是指挥官。他们一步步逼近，步伐整齐，训练有素。
我将目光缓缓扫过他们的脸庞，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没有人退缩。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会发动进攻，我必须挡住至少五秒，才能让她有机会穿过火墙。五秒，可能就是生死之差。
骨戒没了，火种的灼痛立刻往上爬。从胸口蔓延到手臂，像有烧红的铁丝在血管里游走。我咬住后槽牙，不让声音漏出来。右手握紧匕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莉亚站在前方，手心里攥着那枚裂开的戒指。她低头看了眼，又抬头望向前方的火墙，像是在计算时间。
“听好。”我低声说，不回头，“火停的瞬间最热，但也是空档。我会制造动静，吸引他们注意。你数三下，然后冲。”
她没应声，但我感觉到她点了点头。
身后的士兵举起武器。
长戟尖端泛起微光，那是附魔的征兆。盾牌压低，准备推进。指挥官开口：“最后一次警告——投降，或死。”
我没有动。
火墙再次喷发，烈焰腾起，照亮整个通道。那一瞬，我看见莉亚闭上了眼睛。
火焰落下，间隙出现。
就是现在。
我深吸一口气，喉咙被硫磺味刺得生疼。然后猛地转身，朝着士兵群甩出匕首。它旋转着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取指挥官手中的水晶。
同时大吼：“跳！”
她动了。
双脚蹬地，整个人向前扑出。就在她跃起的刹那，火墙再度喷发，烈焰如巨掌般向前拍打。她矮身滚过，衣角被点燃，但她不管，继续往前翻滚。
我来不及看结果。
士兵反应极快。左侧一人挥戟击偏匕首，铛地一声火星四溅。另一人举盾挡在我与指挥官之间。但我的目的达到了——他们注意力全集中在我身上。
我空手迎上最先攻来的长戟。
侧身避过直刺，抓住戟杆猛力一扯。那人重心不稳，往前踉跄。我顺势肘击其面门，听到鼻骨断裂的闷响。他倒下时撞翻旁边一人。
剩下三个立即围拢。
我退半步，避开横扫的戟刃，脚后跟踩到一块碎石，差点滑倒。右臂火种侵蚀加剧，肌肉抽搐，几乎抬不起来。我用左手撑墙稳住身体，喘了口气。
前方，火墙仍在推进。
莉亚趴在地上，肩膀起伏，显然还没缓过来。她离尽头的碎石堆还有五步距离，只要再爬一段就能抵达。但她手上没力气，腿也在抖。
我必须再拖住他们。
士兵重新列阵，这次更加谨慎。两人在前交叉防御，一人居后准备突刺。他们不再喊话，直接进攻。
我拔出腰间短刃，迎上去。
短刃出鞘的瞬间，一道寒光闪过，在这炽热且紧张的通道中仿佛划开了一道冰冷的口子。我紧紧握住刀柄，感受着刀柄上传来的粗糙质感，那是我此刻唯一的依靠。士兵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想到我在这般绝境下还能发起反击。但他们很快便恢复了镇定，两人在前交叉防御的姿势更加紧密，戟刃闪烁着寒光，如同两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随时准备择人而噬。居后的士兵则微微下蹲，双腿肌肉紧绷，如同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发动突刺，给予我致命一击。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尽管右臂火种侵蚀带来的剧痛如潮水般不断涌来，让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但我的眼神却愈发坚定。我知道，此刻我不能退缩，一旦退缩，不仅我自己会命丧于此，莉亚也会陷入绝境。我脚步微微移动，调整着自己的站位，寻找着士兵们的破绽。突然，前方左侧的士兵似乎因为紧张，脚步微微错乱了一下。就是现在！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他冲去。在接近他的瞬间，我身体猛地一侧，避开他挥来的戟刃，同时手中短刃如闪电般刺出，直取他的咽喉。那士兵反应也极为迅速，他头部向后一仰，同时手中长戟一横，试图挡住我的攻击。短刃擦着他的下巴划过，带起一串血珠，但并未造成致命伤害。就在我这一击落空的刹那，右侧的士兵趁机发动攻击，他的长戟如毒龙出洞般朝着我的腰部刺来。我心中一惊，连忙向后退去，但右臂的伤痛让我动作稍慢了一拍，戟尖还是划破了我的衣衫，在我的腰部留下一道血痕。剧痛让我忍不住闷哼一声，但我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此时，居后的士兵也抓住机会，他一个箭步上前，手中长戟如闪电般刺向我的后背。我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寒意，知道这一击若被刺中，我必死无疑。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拼尽全身力气向旁边一闪，长戟擦着我的后背划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但还没等我喘口气，前方两名士兵又再次发动攻击，他们的长戟如同交织的罗网，将我紧紧困在其中。我在这戟影中左躲右闪，每一次躲避都险之又险。汗水湿透了我的后背，视线也因为汗水而有些模糊。但我顾不上这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坚持住，为莉亚争取时间。突然，我感觉到脚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两名士兵抓住这个机会，同时发动猛攻，长戟如雨点般朝我刺来。我心中暗叫不好，拼命挥舞着短刃抵挡，但终究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就在这时，一道火光突然闪过，原来是火墙又喷发出一波烈焰。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让我有些站立不稳。士兵们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火墙喷发，攻击稍微停顿了一下。我趁着这个间隙，连忙稳住身形，看向莉亚。只见她趴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在积蓄力量。她的头发被热浪吹得有些凌乱，脸上满是汗水和灰尘，但她的眼神却依然坚定。
“站起来！”我再次对着她大喊，声音因为紧张和用力而有些沙哑。我希望我的声音能给她力量，让她鼓起勇气冲过这最后的难关。
前方，火墙又推进一步，烈焰舔舐着她的脚尖。
我咬破舌尖，强提最后一丝清醒，举起短刃，迎向再次逼近的戟影。
“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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