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外,影行者那足以撕裂钢铁的撞击声竟诡异地停歇了。这些由纯粹能量构筑的猎手,在控制室过载引发的狂暴灵能乱流下,也露出了罕见的忌惮,暂时蛰伏在门外的阴影中。
李豫心知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刺耳的系统警报绝难持久,一旦核心系统重启稳定,那些被暂时震慑的影行者,乃至更可怕的守卫力量,必将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吞噬。
时间!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以及一条通往核心的生路!
他目光如电,在闪烁着猩红警报灯的控制室内飞速扫过,最终定格在角落一处毫不起眼的金属梯上——那是一段通往下方的陡峭阶梯。老建筑师临终前的话语此刻清晰回响:“紧急逃生通道,连接‘心渊’……系统锁死,唯过载时,方得启……”
李豫一个箭步冲至梯前,果然!原本紧闭的铁制栅门已悄然滑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宛如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张开了择人而噬的巨口。一股远比控制室浓郁百倍、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灵能波动,正从那深渊中汩汩涌出,他口袋里的预警石烫得几乎要烧穿布料,发出无声的警兆!
就是这里!“心渊”计划的核心实验室,一切阴谋与罪恶的源头!
李豫没有丝毫犹豫。他最后回望了一眼仍在剧烈震颤、警报灯疯狂闪烁的控制室,以及那扇随时可能被蛮力撞开的合金大门,深吸一口混杂着臭氧与危险气息的空气,眼神决绝如淬火利刃,纵身一跃,跳入了那片吞噬一切光线的未知黑暗之中。
他的征途,才刚刚揭开序幕。真正的炼狱,尚在前方狞笑。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坚定。退路已断,唯有向着那名为“心渊”的地狱深处,步步为营,方能勘破真相,方能……求得一线生机。
冰冷的雨水如亿万根淬毒的细针,狠狠扎在李豫裸露的脸颊上,带来刺骨的寒意。他蜷缩在一条狭窄、肮脏的后巷阴影里,像一头受伤的孤狼,呼吸压抑而急促,每一次吐纳都带着潮湿的霉味与劣质酒精的气息。巷外,是旧城区边缘特有的景象:霓虹招牌在雨幕中晕开一片片迷离的光怪陆离,却丝毫驱散不了那深入骨髓的冰冷与颓败。这里是龙蛇混杂之地,三教九流汇聚,连装备精良的巡警都只敢驾车快速驶过,绝不愿多踏足半步。李豫紧了紧身上湿透的黑色连帽衫,将帽檐压得更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鹰隼般警惕的眼睛,死死锁定着巷口每一个匆匆经过的行人。
三个小时了。他已在这湿冷的阴影中,像一尊雕塑般潜伏了整整三个小时。
三天前,他通过一个加密层层叠叠、几乎不存在于明网的暗网节点,辗转联系上了代号“夜枭”的神秘信息贩子。对方在通讯中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声称,握有“灵研所”内部结构图的核心碎片,甚至可能知晓几个足以撼动根基的实验项目代号。这对于李豫目前如同盲人摸象、屡屡碰壁的调查而言,无异于溺水者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是穿透重重迷雾的一缕微光。
“灵研所”——这个在官方文件中只以“特殊生物研究机构”含糊带过的存在,实则如一张无形无质的巨网,悄无声息地笼罩在这座钢铁城市的上空。李豫那无故失踪的妹妹,还有无数个被官方记录为“意外”或“失踪”的普通人,背后都若隐若现着它的狰狞魅影。过去数月,他如履薄冰,步步惊心,每一次试图触碰真相边缘,都会引来雷霆万钧的致命反扑。朋友的背叛,信任的崩塌,数次徘徊于生死一线……他失去了太多,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感觉自己离那个庞大、恐怖、深不见底的阴谋核心如此之近,却又如此渺小无力,仿佛风中残烛。
约定的时间是午夜十二点整。现在,电子表的指针正无情地滑向十一点五十五分。
李豫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冰冷的金属徽章,徽章边缘的棱角硌着掌心。那是他从一个被灭口的灵研所外围成员尸体上找到的唯一线索,上面蚀刻着一个首尾相衔、扭曲狰狞的衔尾蛇图案。这个图案,与他妹妹失踪前留下的最后一张素描画上那个模糊变形的符号,几乎如出一辙!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愈发狂暴。巷口的积水洼中,倒映着上方霓虹招牌扭曲的光影,宛如一幅抽象而混乱的地狱绘卷。李豫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冰冷的不祥预感如毒蛇般悄然爬上脊椎,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按照“夜枭”在暗网中展现出的谨慎与专业,他从不迟到,甚至会提前半小时抵达观察环境。
难道……他也出事了?
就在李豫心中警铃大作,几乎要放弃这次可能是陷阱的会面时,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巷口。那人裹着一件宽大得不合身的黑色雨衣,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尖尖的下巴和两片毫无血色的苍白嘴唇。他的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仿佛脚不沾地,只有雨衣边缘滴落的雨水,在寂静的巷中敲出“滴答、滴答”的单调声响,如同死神的秒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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