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豫低低“嗯”了一声,目光如鹰隼般再次投向窗外。雨势愈发狂暴,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山路两侧的老树在狂风中剧烈扭曲,枝桠张牙舞爪,恍若无数索命的鬼影在夜幕中狂欢。雨幕深处,静心疗养院的轮廓如一头蛰伏的巨兽,缓缓显露出狰狞面目。那是一栋依山而建的欧式建筑,规模颇大,墙体斑驳不堪,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腐朽与阴森。
“到了。”赵磊将越野车稳稳停在疗养院锈迹斑斑的铁门外,引擎熄灭后,车厢内只剩下雨点的密集敲击声。他扭头看向李豫,“装备都检查妥当了?”
“嗯。”李豫推开车门,一股夹杂着湿冷泥土气息的狂风瞬间灌入,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砸下,转眼便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头,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却没有立刻踏入,而是立定在雨幕中,缓缓闭上眼睛,将自身感知提升至极致,与腰间悬挂的那块黑色令牌——镇岳,建立起更深层的联系。
嗡——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嗡鸣自腰间传来,这一次,镇岳的悸动不再是先前的微弱震颤,而是化作一股沉闷的擂鼓般的震动,顺着他的手臂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与此同时,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气息冰冷刺骨,粘稠得仿佛化不开的浓痰,裹挟着强烈到令人作呕的怨念。但在这股怨念之下,似乎还隐藏着另一种更为深沉、更为诡异的能量,如同蛰伏在万丈深海中的远古巨兽,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心悸。
“不是地缚灵。”李豫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一闪而过,神色凝重如铁,“或者说,不仅仅是地缚灵那么简单。”
赵磊刚从后备箱拎出两个沉甸甸的战术背包,闻言动作一滞,眉头紧锁:“不是地缚灵?那会是什么东西?我们之前检测到的空间扰动迹象非常明显啊,典型的地缚灵领域特征。”
“空间扰动是真的,但源头……”李豫皱紧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镇岳冰冷的边缘,“很奇怪。镇岳有反应,而且这反应……前所未有地特别。”
赵磊深知李豫本命器镇岳的特殊性,它对阴邪之物的感知远超任何仪器,既然李豫这么说,必然有其道理。他不再多问,将其中一个背包扔了过去:“那现在怎么办?按规矩,遇到未知高危情况,是不是该先撤退请示?”
“不用。”李豫稳稳接住背包,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既然来了,岂能空手而归?总得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这儿兴风作浪。把家伙都备好,跟紧我,千万别掉队。”
两人迅速检查装备,戴上战术手电,深吸一口气,合力推开那扇锈迹斑斑、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疗养院大门。“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雨夜中回荡,一股浓重的霉味、灰尘味与早已变质的消毒水混合而成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几欲作呕。内部光线昏暗到了极点,只有两道战术手电的光柱在前方颤抖着切割出一小片光明。走廊两侧的墙壁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石,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废弃的针管、药瓶、破碎的玻璃以及霉变的病历本,每走一步都需小心翼翼。
“根据资料显示,近半年来所有的失踪事件,都集中发生在三楼东侧的‘特护区’。”赵磊对照着平板电脑上显示的疗养院平面图,指了指上方,“我们直接上去?”
“不,先在一楼探查一番。”李豫却摇了摇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镇岳的悸动在这里似乎比在门外时更强了一些,“这里的阴气分布很不对劲,驳杂而紊乱,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地缚灵领域该有的样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举着手电缓缓向前走去,同时将一丝精纯的灵力悄然注入镇岳。那块黑色的令牌表面立刻泛起一层微弱的乌光,散发出一股温和却异常坚定的力量,如同投入墨池的清水,将周围弥漫的阴气稍稍逼退。但就在这时,镇岳的光芒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一股微弱却不容错辨的吸力从令牌内部传来,似乎……想要主动吸收周围的阴气?
“嗯?”李豫心中猛地一动。镇岳的主要能力是镇压、净化与防御,吸收阴气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他略一沉吟,没有阻止,而是放任这种奇异的吸力继续。
随着周围丝丝缕缕的阴气被镇岳不断吸入,令牌表面的光芒越来越稳定,越来越明亮,同时传递给李豫的信息也越来越清晰。他仿佛能“看”到,这栋疗养院的内部,阴气如同凝固的墨汁,浓稠地充斥着每一个角落,墙壁上、地板下、天花板的缝隙里,无处不在。但在这些墨汁般的阴气之下,隐隐有无数细小的、如同蛛网般密布的红色丝线在缓缓流动,这些丝线色泽诡异,如同凝固的血液,它们汇聚的方向,正是三楼的特护区。
“这些红线……究竟是什么东西?”李豫低声自语,眼中充满了困惑,他处理过无数灵异事件,却从未见过这种形态的灵异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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