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丰苦笑了一声。
笑声里满是苍凉。
“老道等得起。”
“天下苍生,或许也还能熬。”
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可那一句话,反而更重。
“可是,藏在暗宇宙里的那个东西,会等吗?”
“那个一直盯着这里的主宰,会给吗?”
“那个比抹除者还要贪婪的宇宙之癌,会不会给我们这三百年?”
星空沉寂。
没有回应。
也不会有回应。
可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明白,主宰的降临,已经走到了最后的倒计时。
而他们,偏偏在这个时候,失去了唯一能和它正面对抗的那尊神。
……
寂静。
裁决号舰长室里,没有人说话。
主控台悬着一面全息屏幕。幽蓝光芒落下来,照在李沧海的侧脸上,把她本就苍白的面色映得更淡。屏幕上没有多余内容,只有一条从地核深处传回的绝密加密信息,发送权限高得惊人,连标识都带着刺目的红框。
信息很短。
短到让人不敢多看。
——路远的种子已经破碎。
——但在青云观的老槐树下,还残着一丝依附在树芽上的存在余痕。
——没有意识,没有神魂。
——若任其自然恢复,至少需要三百年。
李沧海盯着那几行字,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她的手按在桌沿上,五指一点点收紧,指甲几乎嵌进缝隙。指节发白,手背绷起青筋。可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层压住情绪后的沉静。
过了许久。
舰长室里才响起她的声音。
“封锁消息。”
嗓音很哑。
语气却很稳。
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通讯投影轻轻一闪。张三丰的身影在蓝光里显化出来,老道士先是一怔,随即皱紧眉头,连胡子都跟着抖了一下。
“沧海,你说什么?”
“那小子还活着。命是残了,魂也没了,可这不代表人彻底没了。哪怕只剩一棵芽,哪怕要等三百年,他也没断干净。”
“这种消息,你为何不告诉天下人?”
李沧海没有回头。
她依旧看着那条加密信息,像是在看一份判决书。
“不能说。”
“路远残存的消息不能说。”
“那棵树芽的存在,也不能说。”
“从现在起,这件事列入最高机密。除我们几个,任何人都不能知道。”
张三丰眉头一立。
“荒唐!”
声音刚落,舰长室的自动门轰然打开。
金属门板向两侧滑开,撞出一声闷响。嬴政大步走了进来,残破帝袍拖着风,袍角上还带着战场留下的暗痕。蒙恬跟在后面,双目通红,脸色铁青,身上甲胄还没来得及换下,裂口里依旧渗着血。
两人显然已经听见了前面那几句话。
嬴政没有绕弯。
他径直走到主控桌前,双掌按住桌面,俯身盯住李沧海,目光像刀一样落下来。
“给朕一个理由。”
“给得出来,朕听。”
“给不出来,朕现在就拆了你这台主控电脑。”
舰长室里的空气像是骤然绷紧。
李沧海这才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理由很简单。”
“脆弱。”
她吐出这两个字,语速依旧平稳。可每个字都压得很重,像是从胸腔里一点点挤出来。
“陛下,你看看外面。”
她抬手,指向舰长室侧面的观测舷窗。
窗外是地球。
蔚蓝依旧是蔚蓝,可那层熟悉的宁静已经没了。大气边缘还残着撕裂后的暗纹,近地轨道飘着破碎舰体和尚未熄灭的光焰。裁决号主力舰群几乎被打空了,完整编制所剩无几。那些还亮着灯的战舰,像是一支被末日碾过后勉强站住的残军。
“我们的舰队,十不存一。”
“地球的法则,遍地裂口。”
“整个人类文明,刚从毁灭边缘退回来半步。”
“他们看着路远在眼前散掉。他们听见那扇门关上。他们亲身经历了绝望。”
说到这里,李沧海的手指转向屏幕。
她的指尖在发颤。
“你们以为,把这个消息现在放出去,是在给他们希望?”
“不是。”
“这是把一根线,绑在七十亿人的心口上。”
“一棵芽。三百年。中间任何一次风雨,任何一次法则震荡,任何一次意外,都可能让它断掉。”
“如果全人类都知道了这件事,他们会做什么?”
“他们会把刚重建起来的意志,把好不容易从废墟里捡回来的信念,把活下去的那口气,全部压在这一棵芽上。”
“把所有明天,都押给它。”
李沧海的声音抬高了。
那份压着的情绪,终于还是裂开了一道口子。
“然后呢?”
“如果哪天夜里落雪,芽死了,怎么办?”
“如果地球法则再乱一次,那丝残存散了,怎么办?”
“如果我们守不住青云观,守不住那株老槐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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