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色乌沉,斑驳锈蚀,却仍不断逸出浓烈阴煞,逼得人喉头发紧、呼吸滞涩。
“主墓室到了。”一尘道长低声道。
“嗯。”
凌然目光沉静,细细打量那口铜棺。
忽然,他眉峰一蹙。
一股熟悉的寒意悄然浮现,冷得彻骨,像极了当年那位女帝陛下的气息。
“难道……她的遗骸也被安放于此?”凌然暗自思忖。
那具女帝陛下的尸身本就诡谲非常,超乎常理。
“道长,我们上前查探。”凌然开口。
“好。”
两人缓步靠近。
铜棺四周,堆叠着厚厚一层白骨,森然可怖。
一尘道长伸手欲触,指尖刚碰到棺沿,顿时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刺骨寒意直钻骨髓。
“好冷!”
他惊得猛缩回手,连退数步。
凌然则神色如常,默运元气护住周身,稳步走近。
铜棺盖面中央,嵌着一道凹槽。
他双手发力,掀开棺盖,霎时间,一团浓白雾气喷涌而出。
“不对劲。”凌然皱眉,“空的?”
“什么?”一尘道长怔住。
这么一口庞然大物,里面竟空无一物?
“不对,里头一定藏了东西。”凌然断然道,“否则,不可能聚起如此厚重的煞气。”
“那……怎么进去?”一尘道长疑惑。
这铜棺看似不大,实则坚不可摧,寻常人力别说撬开,连撼动都难。
凌然略一沉默,只道:“简单。”
话音未落,他一手扣住一尘道长肩头,纵身跃入铜棺之中。
“咚”的一声闷响,他重重砸在棺底,震得五脏微颤。
“咦?”他迅速起身,抬头一望,顿时瞳孔骤缩,满脸愕然。
只见一尘道长竟紧随其后,也跳了下来。
而头顶上方,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静静悬浮,柔光流转,徐徐旋转,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来,覆盖整具铜棺。
在涟漪的波动下,铜棺开始剧烈震颤。
哐啷!
一声脆响,棺盖猛然崩飞出去。
紧接着,一股狂风倒灌而入,卷起满地白骨,抛洒纷飞,散落如雨。
“呼啦,”
眨眼之间,此处俨然成了一座乱坟岗。
一尘道长猝不及防,慌忙侧身闪避。
“这些骨头……太邪门了!”他声音发紧。
他赫然发现,每具尸骨缝隙里,正窸窸窣窣爬出无数尸虫,密密麻麻,蠕动不休。
“这些虫,从哪儿冒出来的?”一尘道长失声问道。
“这世上,本就藏着太多我们尚未知晓的东西。”凌然语气平静。
“你是说……它们的来历,连你也说不清?”一尘道长一怔。
凌然点头:“正是。”
他曾听闻,有人死后肉身腐朽,也有人尸身异化,蜕为尸蛊,游荡于阴阳交界之间。
尸体里积聚着滔天的怨念与邪气。
一旦尸身内盘踞着邪祟,尸虫便会应运而生。
所谓尸蛊,就是以尸体为温床、孕育而出的异种蛊虫。
这种蛊虫的威能,远超寻常尸虫,足足强横数倍。
尸体保存得越完整、越新鲜,催生出的尸蛊也就越凶悍、越难缠。
但尸蛊极为罕见,极难成形。
传说在苗疆腹地最幽暗的密林深处,蛰伏着一尊蛊王。
蛊王现身之时,万蛊齐啸,震颤山野,被奉为蛊道至高主宰。
可那终究只是古人口耳相传的轶闻,凌然从未亲眼得见。
凌然凝视着眼前蠕动的黑影,瞳孔微缩,寒光乍现。
“这些虫子……怕不是尸蛊?我记得尸蛊只爱阴湿腐朽之地,这儿干爽通透,根本不合它们的习性。”一尘道长皱眉低语。
“道长,这些不是普通尸虫。”凌然声音低沉,字字清晰。
他分明看见,那些虫豸眼窝深处,幽幽跃动着一点灵火,那是初具神智的征兆。
若任其扩散繁衍,假以时日,真有可能催生出蛊王。
而蛊王一旦现世,必成大劫。
凌然不再迟疑,当即掐诀诵咒,催动铜棺内隐刻的阵纹,将整具尸体裹入层层符光之中。
尸身之内,早被怨戾、暴虐、憎恨等阴秽之气填满,全被禁锢于血肉之内,不得外泄。
此刻,凌然借道门秘传之法,硬生生将这些污浊情绪逼迫而出,再以独门封印术反向镇压回尸躯深处。
“这样,铜棺便固若金汤,外力难破。”他暗暗松了口气,“幸好当年学了这门被道门列为禁忌的‘镇压封印术’,否则真拿这口铜棺毫无办法。”
嗡,
铜棺轻震,泛起一圈淡金色涟漪。
凌然唇角微扬,转身道:“道长,我们走。”
两人退出洞穴,置身于一处狭长的地底石室。
四壁密布符箓,纵横交错,笔画古拙而凌厉;墙面上还嵌着大量图腾与星轨般的符号。
显然,这是一座庞大而精密的古阵。
一尘道长环顾四周,不由赞叹:“凌然兄弟,此地绝非寻常人所建,必是某位前辈高人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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