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的银行账户是在直播结束后的第十三个小时收到那笔钱的。
深夜,墨尔本。
凯文已经睡了,手里还攥着那张画了一半的女王,皇冠涂成金色,歪歪扭扭地顶在简笔画小人的头上。
安娜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开着,手机屏幕亮着,每隔几分钟就刷新一次银行页面。
手指在触控板上机械地滑动,刷到后来已经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凌晨两点三十七分。页面跳了一下,余额数字变了。不是渐进式的小幅叠加,是猛然间往前跳了一大截。
交易明细栏里多了一行——派币基金会对公账户汇入,附言只有四个字:百万兑换。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没有哭,没有笑,只是盯着。然后拿起手机,给那个穿米白色套装的女人发了一条消息。
“收到了。”
对方秒回。
“恭喜。你是派币全球第一个百万兑换先锋。接下来会有很多采访,话术手册我待会儿发你,媒体联系清单也一并给你。记住——不管谁问你,你就说一句话:坚持就是胜利。其他让数据替你说话。”
安娜没有回。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走到凯文的卧室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凯文翻了个身,女王画从手里滑落到地板上。
她弯腰捡起来放在床头柜上,用凯文的水彩笔压住画纸的一角。
第二天,消息传遍了整个华语派币社群。
不是“即将兑换”,不是“准备打款”,是银行转账截图——有人把安娜账户的入账记录截图发在了群里,隐去了账号和姓名,但金额和附言保留完整。
推特的Web3话题区跟着炸开,有人把那张截图搬到了英文社区,配上安娜在直播间里泪流满面的照片和皇冠图片。
不到半天,连菲律宾马尼拉的电诈园区里都在传——有个墨尔本的单亲妈妈,真的拿到了两百万,一分不少。
樱花岛地下四层。操作中心。
阿杰坐在弧形屏幕墙前,屏幕上实时跳动着全球注册数据。
阿坤推门进来,把一份刚拉出来的数据报表拍在他桌上,语气不像汇报倒像刚跑完一场百米冲刺。
“从昨晚到今早,全球新增注册好几百万。日活从八百多万冲到一千万。东南亚涨得最疯——菲律宾马尼拉那边安琪拉说昨晚她的直播间接到了七十多个新人连麦,全是问怎么点闪电的。”
阿坤把数据报表翻开,手指敲在东南亚那栏的折线图上。
“印度那边的粉丝已经把安娜的英文名纹在小臂内侧带到线下聚会,直播间里的‘Queen don’t bow’被做成了T恤满大街跑。两百万——撬开了太平洋。”
阿杰靠在椅背上,端起威士忌杯。
小野寺从后面走过来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了一眼屏幕上那条几乎垂直上翘的增长曲线。
“这比东京任何一支新股的K线都漂亮。”
早川从衬衫口袋里取出一个小账本,在“兑付”那一栏轻轻加了一笔。
松井卷着袖口走进来,小臂上那条褪色的青龙纹身在冷光里若隐若现。拿起那份数据报表翻了几页。
“两百万撬开一个洲。下个月再抽一个。抽菲律宾的,抽非洲的——钱从广告收入里拨。这种真金白银的回流比任何口号都好使。那些以前说派币是骗局的人,现在全闭嘴了。法律定不了你的罪,用户替你辩经,警察替你围观——这才是真正的护城河。”
阿杰把质押合约地址发到地推群里,配上松井那句话——下个月抽菲律宾,非洲线同步启动。
南岛国。填海工地。午休时间。
老陈蹲在压路机旁边的阴影里,安全帽搁在膝盖上,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在脸上。手指一下一下戳着那个闪电图标,嘴里念叨着什么。
旁边几个工友端着盒饭蹲成一排。
孟总工拿着图纸走过来,看见这群人全低着头看手机,安全帽歪到一边,盒饭都凉了也没人动筷子。
“看什么呢?饭都不吃了?”
老陈把手机举起来。
“这个。派币。不要钱,每天点一下就行。昨天有个澳大利亚的女人,点了一年,换了二百万人民币。我刚才算了算——我们填海一个月工资也买不起半间厕所。点一下就白捡,不点白不点。万一咱走了狗屎运也中个两百万呢?这辈子还没见过两百万长啥样。”
“不要钱?那谁给你发钱?”
旁边一个年轻工友抢答了。
“基金会!人家做的是全球区块链生态建设,不靠收我们这点钱。靠广告,商家打广告。点的人越多广告费越多,广告费越多币就越值钱。”
“谁告诉你的?”
“群里啊。我们有个南岛国本土派币群,群主在晨月大厦二楼开了个冰激凌店。他说九条家注资了,女王也在关注——不过女王不方便直接站台,这事儿得我们底下的人先跑起来。”
“你看看这个,人家不是乱定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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