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房是林家祖宅里采光最好的房间之一,原本是林敬波的书房,后来孩子们大了,就收拾出来做客房。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还有一个脸盆架。窗户正对着后院的菜园,推开窗就能看见满园绿色。
郑美娇已经提前把被褥晒过了,松松软软的,透着阳光的味道。林丕邺把箱子放下,擦了把汗:“陈同志,你看看还缺什么,我去置办。”
“不缺了不缺了,已经很好了,”陈月连忙说,“这屋子比我在青岛的宿舍还好。”
“那就好,”郑美娇走进来,手里拿着抹布,“老三,你去打桶水来,我擦擦桌子。陈同志,你先坐着歇歇,赶了这么远的路,累坏了吧?”
“不累,”陈月嘴上这么说,人却已经坐在了床沿上。从青岛到航县,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又转汽车,说不累是假的。
林凛眼珠一转,溜出屋子,跑到厨房。曹浮光正在喂林岽喝奶,见她进来,问:“陈同志安顿好了?”
“依叔在帮忙搬东西呢!”林凛凑到妈妈身边,小声说,“依妈,您说陈姐姐能住多久啊?”
“这得看工作安排,”曹浮光轻轻拍着林岽的背,“不过你依嫲的意思,是想让她长住。陈同志一个人在外,无亲无故的,住在咱们家,好歹有个照应。”
“那依叔...”
“小孩子别瞎打听,”曹浮光嗔道,眼里却带着笑意,“缘分这事,强求不来。不过你依叔也老大不小了,是该考虑考虑了。”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林漺的哭声。林凛跑出去一看,小丫头坐在地上,裤子湿了一大片——尿裤子了。
“羞羞羞,这么大还尿裤子,”林凛把妹妹抱起来,“走,依姐给你换裤子去。”
“凛凛,”陈月从西厢房出来,手里拿着块手帕,“我这有干净的,先给漺漺垫着。”
“谢谢陈姐姐,”林凛接过手帕,给林漺垫上。手帕是淡蓝色的,一角绣着朵小小的月季花,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陈姐姐手真巧,”林凛赞道。
陈月脸一红:“瞎绣的,不值一提。”
“谁说的,”郑美娇也出来了,接过手帕看了看,“这针脚,这配色,比县里供销社卖的还好。陈同志,你这手艺可以开个裁缝铺了。”
“郑婶说笑了,”陈月更不好意思了,“就是闲着没事绣着玩的。”
“闲着没事好,闲着没事好,”郑美娇笑眯眯的,“以后咱们娘俩没事就做做针线,说说话。你是不知道,家里这几个,没一个耐得下性子跟我做针线的。依凛倒是愿意,可年纪小,坐不住。依漺更不用说了,跟个皮猴似的。”
林漺似乎听懂了,在姐姐怀里扭了扭,发出“咿呀”的声音,表示抗议。
大家都笑了。笑声中,陈月那点初来乍到的拘谨,渐渐消散了。
早饭是地瓜粥配酱菜,还有郑美娇特意蒸的鸡蛋羹。陈月要帮忙盛饭,被按在椅子上:“你是客人,坐着就好。老三,盛饭。”
林丕邺“哎”了一声,拿起碗,动作有些僵硬。他给陈月盛了满满一碗粥,又舀了一大勺鸡蛋羹,堆在粥上,像座小山。
陈月看着碗里冒尖的鸡蛋羹,哭笑不得:“林三哥,太多了...”
“不多不多,”林丕邺闷声道,“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郑美娇在旁边看着,抿嘴笑。林凛也笑,被曹浮光在桌下轻轻踢了一脚。
“陈同志,别客气,多吃点,”林敬波开口了,“到这儿就跟到家一样。老三粗手粗脚的,不会照顾人,你别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陈月连忙说,“已经很麻烦你们了。”
“麻烦什么麻烦,”郑美娇给她夹了块咸菜,“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说两家话。对了,你在海洋局的工作,具体是做什么的?”
“主要是海洋资源调查,”陈月放下筷子,认真回答,“咱们航县靠海,海洋资源丰富。但具体有哪些资源,分布在哪里,怎么开发利用,都需要系统的调查。我这次来,就是负责航县海域的前期勘探工作。”
“这工作好,”林敬波点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把海里的资源摸清楚了,咱们老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了。”
“是这个理,”陈月说,“不过海洋调查是个长期工作,急不得。我得先在县里熟悉情况,然后才能下海。”
“下海?”林丕邺抬起头,“你要出海?”
“嗯,”陈月点头,“海洋调查,肯定要出海的。不过前期主要是近海,危险性不大。”
林丕邺眉头皱了皱,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闷头扒饭。
饭后,林敬波要去卫生所,郑美娇收拾碗筷,曹浮光哄林岽睡觉。林凛主动请缨:“陈姐姐,我带你逛逛村里吧?熟悉熟悉环境。”
“好啊!”陈月笑道,“正好我也想去看看海边。”
“我也去我也去,”林漺抱着姐姐的腿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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