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她开口,声音带着哽咽,甚至主动向路无涯的方向靠近了一小步,“你……你出关了……”
这一声“夫君”,叫得又轻又软,带着万分的依赖和委屈,与平日冷冽的“魔尊”或“尊上”截然不同。
路无涯显然愣了一下。满腔的怒火被她这突如其来、毫不设防的柔弱姿态堵住了一瞬。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但警惕并未放松。
白茯苓趁他这一愣神的功夫,继续用那种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你都不知道……我差点……差点就回不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状似无意地抬起左手,想去拉路无涯的衣袖,动作却因为“虚弱”而显得吃力颤抖。随着她的动作,宽大的摄政袍袖滑落,露出了一截苍白的小臂。
以及,小臂上那触目惊心、如同活物般蜿蜒蠕动的暗紫色诅咒纹路!那些纹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狰狞、密集,已经蔓延过了手肘,正向着上臂和肩头攀爬,皮肤下隐隐透出令人不安的紫黑色光芒,仿佛下一刻就要破体而出!
“!”路无涯的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怒火瞬间被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取代。他猛地抓住白茯苓的手腕,力道很大,近乎粗暴地拉近查看。
“这是……蚀魂诅?!怎么恶化了这么多?!”他的声音又惊又怒,暗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些纹路,属于魔尊的敏锐感知让他立刻察觉到了这诅咒中蕴含的、比之前更加阴毒霸道的力量,以及……一丝属于沈清辞神力的残留气息?
白茯苓被他抓得生疼,却反而顺着他的力道又靠近了些,几乎半靠在他胸前,仰起脸,泪水终于适时地滚落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路无涯的手背上。
“是北境……冰渊里有陷阱……祭坛……”她断断续续地抽泣着,将遇袭和祭坛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只是模糊了沈清辞出现的时机和方式,“我中了埋伏,诅咒被引动爆发……是青珩神主……他刚好在附近探查,出手救了我……他自己却……却被祭坛的诅咒锁链重创……”
她哭得梨花带雨,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回想起了当时的凶险,后怕不已:“要不是他……替我挡了那一下……我恐怕……恐怕已经……”
她没说完,但未尽之意足够让人想象。
路无涯握着她手腕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他低头看着怀中哭得瑟瑟发抖、露出罕见脆弱一面的女子,又看了看她手臂上那可怖的诅咒纹路,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取代。
嫉恨?当然有。沈清辞居然碰了她,还让她欠下救命之恩!
但更多的是心惊和后怕。蚀魂诅恶化至此,她刚才说的“差点回不来”,恐怕并非虚言。而沈清辞……那个他最厌恶的神界之主,竟然会救她?还因此重伤?
“他救了你?”路无涯的声音依旧冷硬,但怒意已消减大半。
“嗯……”白茯苓小声应着,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一只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襟,像个寻求安慰的孩子,“夫君……我手臂好痛……封印好像要压不住了……见夏说必须马上治疗……我好害怕……”
这一连串的示弱、依赖、以及展现出的严重伤势,彻底动摇了路无涯兴师问罪的念头。什么神界主神潜入魔宫,此刻都比不上她身上这随时可能爆发的诅咒来得紧急和致命。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暗金色的眼眸中已恢复了属于魔尊的沉冷与决断。他一把将白茯苓打横抱起!
“啊!”白茯苓轻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
“闭嘴。”路无涯冷声道,抱着她大步朝殿外走去,方向正是通往幽雪阁的路径,“苏见夏,跟上来!立刻为她稳定封印!玄弋,严守幽雪阁,没有本尊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也不得泄露半点风声!”
“是!”苏见夏和陆时衍立刻应声,迅速跟上。
被路无涯抱在怀中的白茯苓,将脸埋在他肩头,遮挡住了所有表情。
泪水还在流,身体的颤抖也未完全停止——有一部分是演戏,但更多的,是真实的痛苦与后怕。左臂的诅咒如同烧红的烙铁,时刻灼烧着她的神经。而腹中那微弱的存在,也让她揪心不已。
路无涯的步伐很快,很稳。他身上传来的热度,和那依旧熟悉的、带着血腥气的霸道气息,竟让她在紧绷了数日后,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心?
她知道,危机只是暂时缓解。路无涯不是傻子,事后定会详细查问。沈清辞的存在,依然是个随时可能引爆的惊雷。
但至少此刻,她争取到了治疗的时间,也暂时安抚住了最不可控的变数——暴怒的魔尊。
至于以后……
她悄悄睁开眼,透过朦胧的泪光,看向幽雪阁的方向。
沈清辞,你最好快点好起来。
我们之间的账,还有这混乱的局面……都等着清算。
永夜宫深处,星辉黯淡。
一场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无人窥见的暗处,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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