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茯苓的宣告,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惊雷,在寂灭断崖死寂的空气中久久回荡。
“天地共主”。
四个字,重逾万钧,压得所有人心头沉坠,神魂震颤。
星陨卫与惊夜骑在她身后无声肃立,如同最忠诚的影子,也是她新身份最直观的武力威慑。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那两支令行禁止的军队融为一体,形成一种无声却磅礴的势,将整个断崖平台纳入绝对的掌控之下。
路无涯暗金色的眼眸中,赤红与暴怒如岩浆般翻涌,几乎要冲破眼眶。魔尊的骄傲,万载的唯我独尊,让他根本无法接受“臣下”二字!周身魔气不受控制地沸腾,脚下的黑色岩石甚至开始龟裂、融化!他死死盯着白茯苓,盯着她额间那陌生的、充满压迫感的印记,盯着她那双恢复墨黑却更加深不见底的眼眸,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白茯苓!你……”
“放肆。”
白茯苓甚至没有看他,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
没有动用任何力量,没有释放威压,仅仅是这两个字,伴随着她微微转过来的、平静无波的一瞥。
路无涯周身沸腾的魔气骤然一滞!一股源自灵魂深处、无法抗拒的凛然寒意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暴怒与杀意。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被无形巨掌扼住喉咙的困兽,任何妄动都可能招致毁灭。额间青筋暴起,他张着嘴,却发现自己竟然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无法再发出!只有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屈辱。
沈清辞的状态同样糟糕。冰蓝色的眼眸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空洞的、碎裂的痛苦。他看着白茯苓,看着她眼中再无半分熟悉的温度,看着她以一种凌驾众生的姿态宣示主权,只觉得神魂俱灭,万念成灰。他甚至没有试图反抗,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正在风化的冰雕,散发着无边无际的绝望与死寂。那句“臣下”,像是最锋利的冰锥,将他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念想也彻底刺穿。
而那些跪伏在地的神官魔将们,早已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起。修为稍高一些的,如苏见夏、陆时衍,以及双方阵营中几位顶尖的强者,虽未跪伏,却也感受到了那无处不在、仿佛天地规则本身降临般的威压,脸色苍白,心神巨震。
白茯苓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她的视线在苏见夏和陆时衍身上停留了一瞬。看到挚友眼中汹涌的泪水、惊惧、担忧,以及最深处的、那一丝为她终于挣脱枷锁而生的复杂释然,她墨黑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暖意,快得无人察觉。
然后,她的目光重新变得淡漠、高远,仿佛在审视自己的领地。
“今日起,神魔两界,停战。”
她的声音空灵而威严,不再是商议,而是颁布法旨。
“所有边界争端,北境奎刹余孽,冰渊异动,由吾直辖之‘枢星殿’统筹处置。神界、魔域,各遣核心重臣三人,入枢星殿听用。”
“枢星殿?”有跪伏的神官忍不住低声疑惑,却立刻被身旁同僚死死拉住。
白茯苓并未解释,只是继续道:“即刻生效。若有违逆,视同叛界。”
叛界!而非叛神或叛魔!
这意味着,她所立的规矩,已然超越了神魔的界限,成为悬于两界之上的、更高的铁律!
路无涯和沈清辞的身体同时剧震,却依旧无法做出有效反驳,只能以沉默和更加难看的脸色,表达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至于尔等……”
白茯苓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回路无涯和沈清辞身上。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审视的意味,如同匠人打量两块尚可雕琢,却需要重新塑形的璞玉。
“路无涯。”
被点到名字的魔尊猛地抬头,暗金色的眼眸死死瞪着她,屈辱与愤怒几乎化为实质。
“魔域事务,暂由你统摄如旧。”白茯苓淡淡道,“然,魔尊之权,自此需依‘共主律令’行使。滥杀、虐民、无故启衅之举,绝不可为。惊夜骑会留驻魔域部分精锐,既为助你稳定局面,亦为监察律令施行。”
这等于是在他头顶悬上了一柄利剑,更是在魔域内部打入了一支完全不受他控制的楔子!路无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连一句抗议都发不出,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嗬嗬声。
“沈清辞。”
沈清辞缓缓抬起空洞的眼眸,望向她。
“神界政务,亦暂由你主理。”白茯苓的语气依旧平静,“神界需即刻清理门户,彻查万年前构陷、下毒旧案,尤其是霓凰及其背后势力,务必连根拔起。星陨卫会协助神界执法,并驻守摇光殿旧址,重建‘观星台’,监测三界异动。”
她不仅给了他任务,更是将一支神秘强大的力量直接放入了神界核心!这既是帮助,也是监督,更是无声的宣告——神界,亦在她的掌控之下。
沈清辞闭上了眼睛,冰蓝色的长睫剧烈颤抖,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所有的骄傲、愧疚、爱恨,在绝对的力量与全新的格局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