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架横空接碧穹,焊花溅夜似流虹。
机鸣震碎三更月,铁锈腥缠十里风。
此际危机藏暗处,何人窥伺在其中?
一声异响惊残梦,灯火忽明忽灭中。
沈青枫站在造船厂的巨型龙门吊下,指尖划过冰冷的钢铁轨道。月光透过锈蚀的顶棚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银斑,混着焊接时飞溅的金色火花,像撒了一地碎裂的星辰。空气中飘着浓重的臭氧味,混着机油的腻香和海水的咸腥,鼻腔里火辣辣的,像是被砂纸磨过。
“青枫哥,这批次的龙骨焊接参数有点怪。”江清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她穿着银灰色的工装连体服,长发在脑后束成高马尾,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额角,衬得那双总是眯着瞄准的眼睛格外亮。她手里的激光测距仪正对着一段泛着冷光的合金梁,“你看这应力纹,像是被人动过手脚。”
沈青枫纵身跃上旁边的脚手架,金属踏板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呻吟。他调出系统面板,碧空的虚拟形象穿着同款工装,正蹲在数据海里翻找记录。“对比了三天前的质检报告,”AI少女的声音带着咬碎糖果似的清脆,“这里的分子排列密度差了0.3%,刚好卡在安全阈值边缘。”
“卡得这么准?”孤城扛着一根合金管从阴影里走出来,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布满汗珠,在应急灯的红光里像涂了层血。“怕不是哪个混小子偷工减料,想蒙混过关?”他把管子往地上一墩,沉闷的响声震得周围的金属碎屑都跳了跳。
沈青枫突然按住通讯器:“都闭嘴。”
焊接的滋滋声、机械臂的液压声、远处海浪拍岸的哗哗声……所有声音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慢放键。他听见三十米外有块松动的铁皮被风吹得发出颤音,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咚咚声,还听见——一缕极细微的电流声,像是有只蚊子正趴在电缆上振翅。
“在三号熔焊炉后面。”沈青枫的声音压得极低,右手悄悄握住了腰间的高频振动刀。那刀身是用蚀骨者的利爪熔炼而成,泛着暗绿色的寒光,启动时会发出蜂鸣般的尖啸。
江清的机械弓瞬间蓄能,嗡的一声轻响,箭头的LED灯发出冰蓝色的光芒。孤城已经猫着腰摸到了旁边的工具箱,铁制的扳手被他捏得咯吱作响。月痕从检修通道探出头,她穿着粉色的防静电服,裙摆上沾着几滴银灰色的焊锡,小手紧紧攥着个微型EMP发生器,指节泛白。
阴影里的电流声突然消失了。
三秒死寂。
“轰隆!”
三号熔焊炉的防爆门突然被从里面炸开,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火花扑面而来,沈青枫下意识地将月痕护在身后,高频刀出鞘的尖啸刺破耳膜。烟尘中窜出个瘦高的身影,那人穿着造船厂的蓝色工装,脸上戴着防毒面具,只露出双琥珀色的眼睛,正透过镜片冷冷地盯着他们。
“沈队长好敏锐的耳朵。”那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像砂纸摩擦金属,“我还以为至少能再藏十分钟。”
沈青枫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表面布满细密的金属网,正随着那人的呼吸微微起伏。“音书断,”他突然想起昨天渡汉江带来的情报,“议会安插在造船厂的通信屏蔽专家。”
那人明显愣了一下,琥珀色的瞳孔缩了缩:“看来白日议长把我的底裤都扒给你看了。”他突然按下装置上的红色按钮,周围的通讯器同时发出刺耳的杂音,江清的机械弓显示屏瞬间变成乱码。“有意思,你的系统居然没被干扰。”
“你以为顶峰系统是你们议会那些破烂玩意儿?”沈青枫的高频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刀身的绿光映在他眼底,“三年前在蚀骨者巢穴里,比这强十倍的电磁脉冲我都扛过。”
音书断突然笑了,笑声从面具里透出来,闷闷的像个坏掉的风箱。“那就试试这个。”他猛地扯掉防毒面具,露出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左眉骨上有块淡青色的胎记,形状像片柳叶。最诡异的是他的嘴唇,嘴角被手术刀划开了两道口子,一直延伸到耳根,笑起来像只咧着嘴的蝙蝠。
“这是‘经冬复历春’计划的最新成果。”音书断张开嘴,露出两排银灰色的金属牙齿,“我的声带能模拟任何频率的声波,包括——蚀骨者领主的咆哮。”
他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嗡鸣,那声音像是有无数根钢针正往人的脑仁里钻。沈青枫突然想起三年前在血月之夜,那头三阶蚀骨者就是用这种声音震碎了他们的能量护盾,当时春眠老人为了掩护他们撤退,被那声波震碎了五脏六腑,死的时候嘴角还挂着半块压缩饼干。
“捂住耳朵!”沈青枫大喊着扑向音书断,高频刀带起的气流掀飞了地上的焊锡。月痕及时启动了EMP,滋滋的电流声中,音书断的声波突然卡顿,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卑鄙!”音书断踉跄后退,金属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突然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个玻璃管,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在应急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尝尝这个,沈队长。这是用三十个源能者的脊髓液提炼的,能让你的基因链在三分钟内彻底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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