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海沉沉接大荒,寒光照铁透甲凉。
千年数据藏虚境,一道残痕诉过往。
齿轮暗随星轨转,荧屏忽映血花扬。
谁将筛选埋深码,且看青枫破夜长。
月球中转站的核心机房里,淡蓝色的数据流在全息屏幕上蜿蜒流淌,像极了地球上被月光浸染的河流。沈青枫的机械臂泛着冷硬的银灰色光泽,指尖悬在控制台上方三厘米处,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声。
“还有三十秒。”碧空的虚拟形象在他眼前跳动,白裙上的星光纹路忽明忽暗,“再不想办法破解权限,我们就要被系统自动弹射到太空了。”
沈青枫没应声,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中央那串不断闪烁的乱码。三天前他们从噬星族先遣队的残骸里找到了这个数据核心,本以为能从中找到对抗卢照邻的线索,却没想到触发了最顶级的安全协议。整个机房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五度,江清裹着从储物间翻出的军绿色大衣,弓弦上凝结的白霜让她每动一下都发出“咯吱”声。
“要不试试用‘春江潮水’的密钥?”孤城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裸露的胳膊上暴起的青筋像一条条青色的小蛇,“再拖下去,月痕的药就撑不住了。”
提到妹妹,沈青枫的瞳孔猛地一缩。医疗舱里的生命维持系统还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但屏幕上那条代表源能反噬的红色曲线已经快要冲破警戒值。他深吸一口气,机械臂突然发力,硬生生扯下控制台侧面的防护板,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红的像血,蓝的似冰,黄的如金,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你疯了?”苏云瑶的金丝眼镜上蒙了层白雾,她一把抓住沈青枫的手腕,指尖冰凉,“强行接驳会触发电磁脉冲,我们都会变成烤猪!”
“总比变成太空垃圾强。”沈青枫扯开她的手,眼神里的决绝像淬了火的钢,“碧空,给我调出第62代候选者的基因序列,用它当引导码。”
虚拟少女的影像剧烈闪烁了几下,机房顶部的应急灯突然全部爆裂,碎玻璃像流星雨般砸落。“正在尝试——警告!检测到未知防御程序!”随着碧空的尖叫,屏幕上突然跳出一行血色大字:【筛选程序启动,情感阈值检测中】
沈青枫的眼前瞬间天旋地转。他仿佛看到了62个模糊的身影,有的在狂笑中自爆,有的在痛哭中被蚀骨者撕碎,最后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在月球表面跪下,对着地球的方向举起枪——那张脸,竟然和他父亲的旧照片一模一样。
“哥!”月痕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源能反噬特有的嘶哑,“别信它!妈妈留给你的那首诗……”
通讯突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电流声。沈青枫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机械臂已经和控制台完全融合,无数细小的金属丝正顺着血管向上爬。江清的箭矢破空而来,精准地斩断了那些诡异的丝线,绿色的源能汁液溅在屏幕上,滋滋作响。
“这就是所谓的筛选?”孤城一脚踹碎旁边的服务器,火花溅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用亲情当诱饵,用回忆做屠刀,这群杂碎!”
苏云瑶突然按住沈青枫的肩膀,她的白大褂上沾了片血污,在灯光下像朵开败的梅花。“看屏幕右下角,那个隐藏的图标——像不像你机械臂内侧的齿轮印记?”
沈青枫眯起眼睛。果然,在乱码的缝隙里藏着个微型齿轮,转动的方向正好对应着《春江花月夜》的平仄韵律。他突然想起十岁那年,父亲把他的手掌按在机甲残骸上,低沉的声音混着机油味:“记住,真正的密码永远藏在最显眼的地方。”
“江清,借你的弓弦用用!”沈青枫突然喊道。少女愣了一下,反手将缠着荧光藤蔓的弓弦扔过来。他接住弓弦的瞬间,机械臂突然展开成镰刀形态,在屏幕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那轨迹,正是“滟滟随波千万里”的起笔。
血色大字突然扭曲成无数只眼睛,死死盯着机房里的每一个人。碧空的影像开始解体,白裙碎成漫天光点:“它在读取我们的情感波动……沈青枫,想想月痕第一次叫你哥哥的时候!”
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五岁的月痕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攥着半块压缩饼干跌跌撞撞跑过来,奶声奶气地喊“哥哥”,口水沾在他手背上,温热又黏腻。那一刻,屏幕上的眼睛突然爆出强光,沈青枫趁机将弓弦插进控制台的接口,大喊道:“孤城,用你的源能冲击它的核心!”
壮汉应声而动,肌肉贲张的右臂上浮现出雷电纹路。他一拳砸在屏幕中央,整个机房突然剧烈摇晃,天花板的裂缝里渗出粘稠的绿色液体,滴在地上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江清的箭矢如连珠炮般射出,每一支都精准命中那些不断增生的眼睛,蓝色的源能爆炸像盛开的烟花。
“还有三十秒!”苏云瑶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眼镜已经碎了,露出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沈青枫这才发现她的左臂已经被金属丝缠绕,皮肤正在一点点变成青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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