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轨断裂接归帆,残舰飘摇入紫渊。
血色流光缠战甲,银辉碎影落寒川。
舱门锈迹凝新泪,舷窗裂痕映旧瘢。
忽有惊雷穿舰体,归途未卜路漫漫。
天狼星外域的虚空里,紫黑色的星云像被打翻的墨汁,在天鹅绒般的背景上晕染开诡异的纹路。沈青枫的机甲残骸还在微微发烫,金属表面凝结着一层冰晶,折射着远处超新星爆发的残光——那是种介于猩红与靛蓝之间的颜色,像极了苏云瑶调制的基因修复液。
“还有三分钟完成最后一次折跃校准。”碧空的虚拟形象悬在控制台前,白裙下摆随着舰体的震动轻轻飘摇,“但能量读数一直在跳,刚才母巢爆炸的冲击波好像干扰了跃迁引擎。”她伸出指尖点向屏幕上闪烁的红色警报,指尖划过的轨迹留下一串淡蓝色的数据流。
沈青枫靠在舱壁上,机械臂的接驳处传来阵阵刺痛。他扯开作战服的领口,露出锁骨处狰狞的伤口——那是噬星女王最后一击留下的,暗物质侵蚀的痕迹还在皮肤下游走,像一群躁动的银线。“月痕怎么样?”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喉结滚动时牵扯着胸腔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隔壁医疗舱传来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响,苏云瑶的声音混着仪器的蜂鸣传过来:“体征暂时稳定,但基因链还在崩解。刚才共振时她强行提升了30%的源能输出,现在细胞活性掉得厉害。”手术刀划开纱布的声音很轻,却像刀片刮过沈青枫的神经,“我给她注射了三倍剂量的抑制剂,但是……”
“但是副作用会提前爆发。”沈青枫接过话头,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控制台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把眼底的红血丝照得格外清晰。他记得十年前残钟博士说过,抑制剂就像给沸腾的水盖盖子,能压一时,却挡不住底下越积越多的蒸汽。
“哥!”月痕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炸响,带着电流的杂音,“你看舷窗外!”
沈青枫踉跄着扑到窗边,机甲残骸的舷窗裂着蛛网般的纹路,透过那些缝隙,他看见成片的光点正在黑暗中亮起。那些光不是恒星的稳定燃烧,而是忽明忽灭的脉冲,像濒死之人的呼吸——更要命的是,它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
“是噬星族的逃生舱!”碧空的虚拟形象突然扭曲成锯齿状,系统警报声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至少有五十艘,它们的能量信号……在同步!”
苏云瑶撞开医疗舱的门冲进来,白大褂上沾着斑斑血迹,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她一把抓住沈青枫的手腕,指尖冰凉:“跃迁引擎的核心参数被篡改了!有人在母巢崩塌前植入了病毒,现在坐标被锁定在……”她的话音被刺耳的警报声吞没,控制台屏幕上的星图突然变成一片血红,中间跳出一行绿色的文字:欢迎回家,第63代候选者。
“是张若虚!”沈青枫猛地捶向控制台,金属面板被砸出一个凹坑,“那个老狐狸根本没消失,他一直在系统里藏着!”记忆突然像潮水般涌来——第0代候选者的投影,筛选程序的真相,还有那句“情感阈值不足者,皆为弃子”。
月痕的咳嗽声从通讯器里传来,一声比一声急促,像要把肺都咳出来:“哥……我好像……能听见它们说话……”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惊恐的颤音,“它们说……要拿我当新的容器……”
沈青枫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烟笼觉醒时银色的瞳孔,想起寒山博士变成怪物时的鳞片,那些被当作“源能容器”的孩子,最终都成了噬星族的傀儡。他转身冲向医疗舱,机械臂的液压装置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刚跑到走廊拐角,脚下的金属地板突然向上凸起,像被无形的手掀起来的铁皮。沈青枫踉跄着扶住墙壁,指尖摸到一片黏腻的液体——是绿色的,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和蚀骨者的体液一模一样。
“别碰!”苏云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举着一支装满紫色药剂的针管,“是噬星族的孢子黏液,碰到皮肤会被寄生。”她冲过来拽住沈青枫的胳膊,针管精准地扎进他的机械臂接口,“这是紧急抗病毒剂,能暂时抑制寄生,但副作用是……”
“是啥啊苏姐,快说啊!”月痕的声音带着哭腔,通讯器里突然传来金属扭曲的巨响,“它们……它们开始撞船了!”
沈青枫的视线突然开始模糊,机甲残骸的金属壁在他眼里扭曲成蠕动的血管。他甩了甩头,想把这诡异的幻觉驱散,却听见一阵细碎的“咔哒”声——那是从自己的关节里发出来的,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下游动、生长。
“副作用是感官共享。”苏云瑶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她掏出一把手术刀抵在沈青枫的脖颈处,刀刃泛着寒光,“如果被寄生,我会立刻切断你的脊椎,这是约定。”她的指尖在颤抖,刀刃却稳得像焊在了那里。
沈青枫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他抓住苏云瑶握刀的手腕,机械臂的液压装置发出轻微的嗡鸣,将她的手推开寸许:“还记得在废弃医院第一次见面吗?你说我源能波段特殊,其实那时候你就知道系统的事了,对不对?”他的拇指摩挲着她手腕上的一道疤痕——那是当年为了救月痕,被蚀骨者利爪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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