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星沉雾锁江,寒鸦啼血夜未央。
锈铁斑驳的星港码头,腐殖质与臭氧的混合气味呛得人鼻腔发疼。青灰色的辐射云层像浸了墨的破棉絮,把最后一丝星光捂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盏苟延残喘的应急灯在雾里淌出昏黄的光,照见码头上堆积如山的废弃机甲残骸——断臂的“望月”、折翼的“长风”、胸腔塌陷的“黄鹤”,金属关节处凝结的霜花在夜风里簌簌发抖,活像一群跪地受刑的囚徒。
沈青枫踩着碎冰碴子往检修棚走,机械义肢与地面碰撞的“咔嗒”声被浓雾揉得发闷。他刚把妹妹月痕安顿在临时医疗舱,那丫头后颈的源能纹路又泛出诡异的青紫色,像有群活虫在皮肤下游走。残钟博士留下的全息影像还在脑仁里嗡嗡响:“基因链崩解速度是常人三倍,除了月球基因库的‘回春液’,神仙难救……”
“哥!等等!”月痕的声音裹着寒气追上来,她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病号服下摆沾着草屑,单薄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柳叶。小姑娘手里攥着个铁皮药盒,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江清姐说这瓶‘护元散’能顶六个时辰,是她祖传的方子——当归三钱、黄芪五钱、防风……”
沈青枫猛地转身,机械臂的液压装置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月痕吓得一哆嗦,药盒“当啷”掉在地上,褐色的药粉撒在冰面上,瞬间凝结成星星点点的冰晶。他这才注意到妹妹眼下的乌青比昨天又重了些,嘴唇干裂得像久旱的河床,心里那股火“腾”地窜上来,却在看见她泛红的眼眶时硬生生憋成了叹息。
“不是让你躺着吗?”他弯腰捡药盒,指尖触到铁皮上的凹痕——那是去年在蚀骨者巢穴里,为了护着这丫头被骨矛戳的。机械指腹摩挲着那道疤,突然听见检修棚方向传来金属扭曲的尖啸,像有什么东西正用利爪撕扯钢板。
江清的电磁弓“嗡”地一声蓄满能量,箭矢尾端的LED灯在雾里亮起幽蓝的光。这位背着改装机械弓的姑娘今天扎着高马尾,几缕碎发沾在汗湿的额角,作战服的肘部磨出了毛边,却丝毫不影响她拉弓的姿势——左肩微沉,右肘后顶,弓弦与小臂形成的夹角精准得像量角器画出来的。“三点钟方向,距离一百二十米,源能反应强度……四级!”
孤城把沈青枫往身后一拽,这位肌肉虬结的壮汉今天换了件黑色战术背心,胸口的弹孔补丁歪歪扭扭的,是上次在月球基地被卢照邻的粒子炮轰的。他源能催动时小臂上暴起的青筋像盘虬的老树根,拳头捏得指节发白:“掩护月痕,我去会会它!”
“别冲动!”沈青枫按住他的肩膀,机械义肢的传感器突然发出急促的蜂鸣。碧空的虚拟形象在他视网膜上跳出来,这位穿着白裙的AI少女今天梳着双丫髻,发梢别着用数据流编的蝴蝶结:“警告!检测到未知生物电场,与噬星族残留数据匹配度89%!建议启动‘顶峰形态’——”
话没说完,检修棚的铁皮屋顶突然被整个掀飞,锈蚀的钢板在雾里划过一道银色弧线,砸在码头上激起漫天冰尘。借着应急灯的光,能看见个篮球大小的黑影悬在半空,六对透明翅膀扇动的频率快得成了残影,翅尖滴落的绿色粘液落在机甲残骸上,瞬间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孔,“滋滋”的响声里飘出焦糊味。
“是噬星族的‘寄魂虫’!”苏云瑶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这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女医生正在医疗舱调试设备,白大褂的袖口沾着碘伏,“别被它的粘液沾到,会被寄生!”她身后的玉户捧着托盘,这位总爱用袖子擦鼻子的少女今天穿了件粉色护士服,裙摆上绣着的十字图案歪歪扭扭的,是她自己缝的。
烟笼突然抓住沈青枫的手腕,这孩子银灰色的瞳孔在暗处泛着微光,今天穿的条纹病号服太大,袖口能塞进两个拳头。他另一只手按在检修棚的金属柱上,柱体表面瞬间凝结出蛛网般的白霜:“不止一只,它们在……啃食机甲的能量核心!”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剧烈震颤,无数道绿色粘液像喷泉似的从冰面下涌出来,在雾里织成张闪着荧光的网。沈青枫拽着月痕往后跳,机械义肢在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余光瞥见孤城被三只寄魂虫缠住——那壮汉一拳砸扁一只,却没注意另一只正顺着他的战术裤往上爬,翅尖的粘液在黑色布料上烧出个洞。
“孤城哥!”月痕突然爆发源能,掌心涌出的金色光流像条小蛇,精准地缠住那只寄魂虫。小姑娘疼得脸都白了,后颈的青紫色纹路猛地加深,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松手。沈青枫趁机启动机械臂的镰刀形态,等离子刃“嗡”地亮起橙红色光芒,一刀切下三只虫的脑袋,绿色体液溅在他的作战服上,腐蚀出铜钱大的破洞。
江清的箭矢突然改变轨迹,不是射向寄魂虫,而是精准地命中检修棚里的燃油桶。“轰”的一声巨响,火舌裹着黑烟冲天而起,把周围的雾气撕开个大洞。借着火光,沈青枫看见检修棚的阴影里站着个人——准确说,是个穿着老式潜水服的身影,头盔面罩反射着火光,看不清脸,手里却提着个半米长的金属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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