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海沉沉接大荒,寒芒一线裂穹苍。
机甲锈蚀凝霜白,舱内灯残映血光。
旧坐标藏新诡谲,老战友遇故刀枪。
忽闻警报撕长夜,未识来敌是虎狼。
月球背面的雨海基地,环形山的阴影像巨兽张开的嘴,将一切光亮吞噬。沈青枫踩着月尘走向检修台时,靴底碾过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混着基地通风系统的嗡鸣,在死寂的月面格外清晰。他的机械臂泛着冷硬的银灰色,关节处还沾着上次战斗残留的暗红锈迹,那是噬星族体液氧化后的颜色。
“哥,你的义肢该换润滑剂了。”沈月痕抱着医药箱从通道口跑出来,浅灰色的作战服袖口沾着淡黄色的药剂痕迹,那是她刚给伤员处理伤口时蹭到的。她的齐肩短发用一根银色发夹别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唯有眼底淡淡的青黑泄露了连日未眠的疲惫。
沈青枫抬手活动了一下机械臂,液压装置发出滞涩的嘶响:“等修好‘望月’再说,昨天的跃迁测试让它的左引擎震颤值超标了。”他的目光扫过检修台上的机甲残骸,那架曾在地球保卫战中立下战功的银色机甲,此刻像只折翼的金属鸟,左翼的光刃发生器裂着蛛网般的缝隙。
江清正蹲在引擎旁调试仪器,她的墨色长发编成紧实的麻花辫垂在背后,末端系着块深蓝色的方巾——那是当年三人小队初组建时,孤城用第一次任务的奖金给她买的。“震颤频率和星图坐标对不上,”她敲了敲全息屏幕,上面跳动的绿色数据流突然紊乱成一片雪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引力场。”
孤城把最后一块备用装甲板扔到地上,沉闷的撞击声在真空环境的隔离舱内显得格外突兀。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右肩狰狞的疤痕在顶灯冷光下泛着淡粉色——那是被蚀骨者领主的骨刺划伤的旧伤。“管他什么鬼东西,敢来就拆了它。”他拿起旁边的源能手套,黑色皮革上的能量纹路亮起幽蓝的光。
烟笼抱着膝盖坐在角落的箱子上,银白色的瞳孔在阴影里忽明忽暗。他穿着件过大的白色实验服,袖口盖住了半只手,那是苏云瑶给他的,布料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它们在哭。”男孩突然开口,声音细弱得像风中的蛛丝,“很多很多声音,在金属里哭。”
苏云瑶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控制台的蓝光。她今天换了件浅紫色的连衣裙,外面罩着件白色的防护围裙,裙摆沾着几点暗绿色的污渍——那是提炼抗辐射药剂时溅上的。“别自己吓自己。”她伸手揉了揉烟笼的头发,指尖触到男孩发烫的耳廓,“只是设备老化产生的共振杂音。”
话音刚落,整个基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顶灯的光芒开始疯狂闪烁,红与白的光交替切割着每个人的脸。刺耳的警报声撕裂空气,沈青枫的系统面板瞬间弹出刺眼的红光:【检测到未知跃迁信号,坐标:雨海基地正上方3000米】。
“全员戒备!”沈青枫的机械臂瞬间切换成镰刀形态,银灰色的金属刃在红光中泛着嗜血的冷光。他冲到观测窗前,只见月面的尘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起,形成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像是有人用刀划破了深蓝色的丝绒。
江清的机械弓已经蓄势待发,三支火箭矢搭在弦上,箭头的爆破装置闪烁着危险的红光。“能量反应不是噬星族。”她盯着手腕上的探测器,眉头拧成了川字,“频谱很奇怪,像是……混合了源能和古文明的波动。”
孤城一拳砸在旁边的装甲板上,沉闷的响声里混着骨骼摩擦的咯吱声。“管他是什么杂碎,”他活动着指关节,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上次没打够的,这次一并算清楚。”
沈月痕把烟笼护在身后,右手悄悄按在腰间的能源匕首上。那把匕首是沈青枫用蚀骨者的爪骨做的,刀柄缠着深蓝色的防滑绳,握在手里刚刚好。“哥,让我来。”她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却挺直了脊背,作战服的领口因为动作敞开,露出颈间挂着的银色吊坠——那是父母留下的唯一遗物。
裂缝中缓缓驶出一艘星舰,铁锈红的舰身布满了弹孔和撞击的凹痕,像是刚从绞肉机里爬出来。舰首的标志已经模糊不清,但沈青枫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断裂的齿轮图案——那是十年前失踪的“开拓号”勘探舰,所有人都以为它早就葬身于小行星带。
“不可能。”苏云瑶的眼镜滑到了鼻尖,她盯着屏幕上放大的舰体细节,嘴唇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开拓号的黑匣子记录显示,他们遭遇了陨石雨,全员……”
舰身侧面的舱门突然打开,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里面飘了出来,像是片被风吹起的叶子。那人穿着件破损的白色宇航服,头盔掉在一边,露出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及腰的银白色长发在真空中飘散,像是无数条银色的小蛇,发梢却沾着暗红色的斑块——那是干涸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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