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汉倾流贯太虚,天狼蚀月影萧疏。
光矛裂宇星尘坠,血焰焚舱断骨枯。
甲胄鸣时悲旧部,旌旗折处失归途。
残灯未灭心犹烈,且向深渊探鬼符。
月球背面的雨海遗迹,此刻正被一种诡异的紫绿色光芒笼罩。环形山边缘的嶙峋岩柱上,凝结着半透明的冰晶,折射出破碎的星光,像是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眨动。空气里弥漫着臭氧与金属灼烧混合的刺鼻气味,吸进肺里像吞了细沙,刮得喉咙生疼。
沈青枫的机甲“望月”半跪在地,左肩的装甲板已经完全崩碎,露出里面闪烁着电火花的线路。他摘下头盔,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黏在苍白的额头上。刚才那记暗物质炮的冲击波还在胸腔里回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腥甜。
“哥哥!”沈月痕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哭腔的电流声刺得人耳膜发颤。她穿着一身银灰色的医护服,原本整齐的马尾辫散开了几缕,贴在沾着污渍的脸颊上。那双总是清澈如溪的眼睛此刻红得像兔子,正死死盯着监测屏上跳动的红色警报,“你的源能循环已经跌破安全值了,再硬撑会基因崩解的!”
沈青枫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扯到肋骨的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他用袖子擦了把脸,露出胳膊上蜿蜒的青筋——那是源能过载的征兆,“你哥我可是打不死的小强,当年在垃圾处理区被三只蚀骨者围殴都没死,这点小场面算个屁。”
“这根本不是小场面!”江清的怒吼紧接着炸响,她背着改装过的电磁弓,箭囊里的合金箭在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少女的脸颊上划了道血痕,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却丝毫没减损她眼神的锐利。她一脚踹在旁边的岩块上,碎石飞溅中,那股狠劲跟她射出的箭一样带着穿透力,“卢照邻的旗舰‘玄冥号’就在环形山另一侧,刚才那炮只是试探!你想逞英雄也得看看现在的处境!”
孤城蹲在地上检查机甲残骸,肌肉虬结的胳膊上青筋暴起。他的作战服被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纵横交错的旧疤——那是常年格斗留下的勋章。“江清说得对,”他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像磨盘碾过石子,“刚才若不是我用源能盾替你挡了一下,你现在已经成肉泥了。逞能也要有个限度。”
沈青枫刚想反驳,通讯器里突然传来滋滋的电流声。碧空的虚拟形象在他眼前闪烁,白裙少女的影像因为信号干扰变得有些扭曲,她焦急地挥舞着小手:“宿主!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反应,距离三公里,正在高速接近!”
众人瞬间噤声,只有风声穿过岩缝的呜咽声在耳边盘旋。沈青枫猛地抬头,只见环形山的阴影里,一艘菱形战舰正缓缓上浮。漆黑的舰身像被墨浸透的纸,表面流动着暗紫色的纹路,那些纹路随着战舰的移动不断变换形状,细看之下竟像是无数只蠕动的虫豸。
“那就是……噬星族的母巢先锋舰?”朱门的声音带着颤抖,少年的手指紧紧抠着地面的沙土。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防护服,头盔太大,总是滑到眼睛上,此刻却忘了去推。他的金属感知能力让他比别人更能体会那艘战舰的恐怖——那里面蕴含的能量,足以把整个雨海遗迹夷为平地。
烟笼突然抓住沈青枫的手腕,男孩的瞳孔在紫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不少,软软地搭在额前,遮住了那双能看透能量流动的眼睛。“它在害怕,”烟笼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那艘船里有东西在害怕我们。”
“害怕?”苏云瑶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战舰的幽光。女医生的白大褂上沾着药剂的污渍,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乱了几缕,却丝毫不影响她冷静的判断。她手里拿着个金属匣子,里面装着刚提炼出的抗辐射药剂,瓶身在光线下折射出翡翠般的光泽,“噬星族的恐惧阈值比人类高七倍,能让它们害怕的东西……”
话音未落,战舰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那声音像是无数块玻璃同时碎裂,又像是指甲划过金属板,听得人头皮发麻。随着尖啸声,战舰表面的紫色纹路突然亮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网,朝着遗迹罩来。
“不好!是能量禁锢网!”裴迪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他穿着古文明的防护服,头盔上的纹路在光线下流转着金色的光芒。老人拄着根金属手杖,杖头镶嵌的蓝色晶体正发出急促的闪烁,“这网能吸收源能,被罩住就完了!”
沈青枫当机立断:“江清,打掉它的能量节点!孤城,带孩子们进防空洞!苏医生,准备药剂,等下可能有伤员!”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在呼啸的风声中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江清没有丝毫犹豫,翻身跃上一块高岩。她单膝跪地,电磁弓在手中发出嗡鸣,能量箭头凝聚起耀眼的白光。少女深吸一口气,右眼微微眯起,那道血痕在绷紧的肌肤下显得愈发狰狞。“节点在舰桥下方第三块装甲板,”她的声音冷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给我争取三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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