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城春日,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沈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旁的私人会客室,空气里浮动着顶级咖啡的醇香和刚刚送来的白色铃兰的清新气息。然而,会客室中央那张长条会议桌两侧的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张力。
林星冉端坐在一侧,手里捧着一本厚重得能当凶器的婚纱设计图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烫金的封面。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浅蓝色牛仔裤,长发松松挽起,素面朝天,与这个即将讨论她人生最重要礼服之一的场合显得有些……过于随意。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位穿着香奈儿经典粗花呢套装、银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老太太。老太太年约六旬,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如鹰,脖颈间挂着一条细细的珍珠项链,手腕上是一只古董百达翡丽。她是伊莎贝尔·杜兰德,全球顶级高定婚纱设计师,法国时装工会的终身荣誉主席,只为王室、顶级名流和极少数“她看得上眼”的人服务。据说她的预约已经排到三年后,而且挑客户比挑女婿还严格。
此刻,伊莎贝尔正透过镜片,用一种近乎解剖般的目光审视着林星冉。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铺开的几张初步设计草图,眉头微微蹙起。
“林小姐,”伊莎贝尔的英语带着优雅的法语口音,语速不快,却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沈先生将您托付给我,要求我为您设计一件‘独一无二、能代表您灵魂’的婚纱。这很有趣,也很有挑战性。”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星冉过于简单的穿着上,“但恕我直言,在过去的四十五分钟里,您对我展示的所有经典、优雅、梦幻的设计方案——无论是复古蕾丝鱼尾,还是现代极简缎面,抑或是宫廷奢华蓬裙——似乎都只是礼貌性地翻阅,并未表现出任何‘就是它了’的悸动。”
她身体微微前倾,镜片后的眼睛紧盯着林星冉:“能告诉我,您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或者说,您对自己婚礼的想象,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不必拘束,任何想法都可以。”
林星冉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压力,也听出了话语里那丝隐藏极好的、对“暴殄天物”的不赞同。她合上那本精美却让她感到窒息的设计图册,深吸一口气,抬眼迎上伊莎贝尔审视的目光。
“杜兰德女士,”林星冉开口,声音平静,眼神清澈,“首先,我非常感谢您愿意为我花费时间和精力,您的作品每一件都是艺术品,毋庸置疑。”
她话锋一转,带着点无奈的坦诚:“但是……那些经典的‘梦幻婚纱’,很美,但感觉……不太像我。”她指了指图册上一条缀满数万颗水晶、裙摆如云朵般夸张的婚纱,“比如这件,它应该属于城堡里的公主,或者红毯上的女王。而我……”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她特有的、一点自嘲和许多真实,“我可能更像个……偶尔会穿着帆布袋走红毯、私下最爱酸辣粉和牛仔裤的普通姑娘。”
伊莎贝尔的眉头挑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地“贬低”自己,又或者说,如此清晰地自我界定。
林星冉继续道,语气变得认真而带着憧憬:“我对婚礼的想象……其实没有那么复杂。不需要像童话故事那样完美无瑕,也不需要向全世界证明什么。我想要的,是一件当我穿上它的时候,感觉‘这就是我,这就是我要嫁给他时最真实、最舒服、也最开心的样子’的裙子。它可以是优雅的,但不必端着;可以是特别的,但不必夸张到让人只看到裙子而看不到我;它最好……还能藏点我们俩之间的小秘密、小玩笑,让很多年以后再看到,还能会心一笑的那种。”
她说着,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会客室另一侧紧闭的门——沈聿珩正在里面进行一个简短的跨国视频会议。她的眼神柔和下来,声音也轻了一些:“沈先生他……总是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我。我知道他请您来,是出于这份心意。但我希望,这件婚纱,首先是为‘林星冉’设计的,其次才是‘沈聿珩的新娘’。”
会客室里安静了几秒。
伊莎贝尔脸上的严肃神情第一次出现了松动。她缓缓靠回椅背,摘下了眼镜,用丝绒布慢慢擦拭着镜片。她再次看向林星冉时,目光不再是纯粹的审视,而多了几分探究和……兴趣。
“有趣。”伊莎贝尔重新戴上眼镜,嘴角居然勾起了一丝极淡、却真实的弧度,“非常有趣。林小姐,您是我从业四十年来,第一个对我说‘婚纱不必完美,但要像我自己’的客户。也是第一个,在讨论婚纱时,提到‘酸辣粉’和‘小秘密’的人。”
她拿起铅笔,在空白的设计稿上快速勾勒了几笔,不再是之前那些繁复的图样,而是更简洁、流畅的线条。“摒弃固有的‘梦幻’模板,从您这个人本身出发……告诉我更多,关于您。您的喜好,厌恶,重要的记忆,甚至是您和沈先生之间那些……‘小秘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