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已了,迟晚与鹿抚生踪迹缥缈,不知去向何方,幸存的玩家也陆续由神宫派遣的仙使稳妥地送下了神月山。
山间那令人窒息的神威已然消散大半,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轻快了许多。
行至半山腰,那座熟悉的道观再次出现在祝余的视线中,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道观依旧矗立在那里,却已然被精心修缮过。斑驳的墙壁被仔细清理过,腐朽的门窗换上了简朴但结实的新木,虚掩着,透出里面隐约的光亮。道观外围那道低矮的土墙上爬满了盛放的蔷薇花。
江弥自然而然地握紧了祝余的手,默契地与祝余脱离了队伍,走进那座焕然一新的道观。
道观内部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几只小兔子在院中悠闲地吃草晒太阳。
正对着门的神女像也经过了细致的清理与修补,尘土尽去,露出神女庄重慈悲的面容。她不再是立于简陋石台上,而是被安置在一座新雕的玉石莲台之上,莲瓣线条流畅,隐隐有光华流转。
神女低眉垂目,嘴角噙着一丝悲悯众生的微笑,目光仿佛能穿透时空,温柔地落在每一位走进这方清净之地的世人身上。
神像前的香案也换了新的,被擦拭得光可鉴人。案上摆放着简单的铜制香炉、清水净瓶和一碟新鲜的山果。香炉中插着数支细香,正袅袅升起青烟,那烟气笔直上升,在观内清寂的光线中缓缓散开,状若莲花。
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们,跪坐在香案前的蒲团上。
她衣着极为朴素,是未经染色的粗麻衣裙,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垂在颈边。她的背影挺直而安静,双手合十,微微仰头,虔诚地凝视着神女慈悲的面容,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而漫长的对话。
阳光从清理干净的天窗和门缝漏进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淡金色的光晕,让她看起来与这清修之地浑然一体。
任谁见了都无法将眼前之人与当初那个疯狂的树妖联想到一块。
祝余和江弥在门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便默默离开了。
……
与其他门派的玩家兄弟一一拱手道别后,祝余四人在山下寻回天火驹和马车,也踏上了回不碌门的路程。
马车轱辘碾过山道,带起轻微尘土。然而,驶出不过十余里,前方林间岔路忽地转出数道人影,不偏不倚,正正拦在了路中央。
为首者赫然是老熟人长矛战士。
他身后跟着四名玩家,皆眼神不善,气息鼓荡,显然来者不善。
江弥猛地勒紧缰绳,天火驹嘶鸣一声,人立而起,堪堪停住。车厢一阵晃动。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林河一把掀开车前帘幕,目光扫过拦路五人。
长矛战士手持一杆寒光闪闪的玄铁长矛,矛尖斜指地面,闻言抬起眼皮,阴鸷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钩子,掠过车上四人。
“什么意思?”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第一名的迟晚,我暂时无从下手,断他几条臂膀总还是可以的。”
沈殊慈闻言,柳眉倒竖,怒道:“你敢!你难道不怕迟晚知道了,回头指使鹿抚生灭了你们,替我们报仇吗?”
“报仇?” 长矛战士嗤笑一声,眼神更加狠厉,“那也得他知道是谁干的才行!这荒山野岭,宰了你们,一把火烧干净,谁能查到?”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名弓手玩家眼中寒光一闪,朝车厢连发三支冷箭。
江弥早料到这群宵小阴毒不讲武德,眼疾手快地翻入车厢内,拉下车内的机关,那看似普通的车厢,瞬间变成了一座宛如铁桶般的移动堡垒。
灌注了灵力的箭矢狠狠撞在突然出现的钢板上,溅起一溜火星,却连个白印都没留下,颓然坠地。
堡垒内传来江弥毫不掩饰的嘲讽声:“就凭你们这几块料,也想杀我们?动手前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够不够格来碰瓷!”
长矛战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恼交加,率先朝马车攻去:“不过是个铁壳子!给我砸!用火攻!用雷法!不信轰不开它!”
车内的江弥丝毫不惧,淡定地拉下第二重机关。
堡垒侧面和顶部数个隐蔽的盖板滑开,露出里面黑黝黝的孔洞。无数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短小弩箭,如同疾风暴雨般从侧面的孔洞中攒射而出,覆盖范围极广,速度奇快,专攻下盘与关节要害。与此同时,顶部的发射孔抛射出数个黑乎乎的圆球,落地或接近敌人时便猛烈炸开。
纵然修仙者面对这枪林弹雨也束手无策,来者五人,二死三伤。
长矛战士知事不可为,毫不犹豫地抛弃同伴,祭出保命术法逃之夭夭。
主谋已逃,余下的虾兵蟹将没有浪费弹药的必要。
祝余等人绕开地上的狼藉,继续朝着不碌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再次回到不碌门山门之下,仰望着那熟悉的牌楼,祝余心中感慨万千。
然而,当马车沿着明显被拓宽的山道驶入宗门范围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不碌门似乎比他离开时更加辉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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