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夜色完全笼罩木城之前进了城门。
城内已是人山人海，街巷两侧挂满了各式花灯，将整座古城映照得如同琉璃世界。
他们顺着人流往前走，刚拐过一道弯，前方的喧嚣声陡然高涨，找了个路人打听才知道，原来是鱼灯表演开始了。
两条长长的鱼灯队伍分别从石桥的两端蜿蜒而上，一队赤金，一队青碧。
每一盏鱼灯都有半人长短，竹篾扎骨，彩绸糊面，内里点着烛火，被舞灯人擎在手中，随着步伐起伏游动，远远望去，真如两条活过来的锦鲤在夜色中嬉游。
当打头的两盏最大的鱼灯在石桥正中央相遇时，鱼灯之上的夜空中骤然炸开绚烂的烟花。七色流光从天穹倾泻而下，倒映在桥下的河水中。两条鱼灯在烟花下交错盘旋，烛火与烟火交相辉映。
祝余站在人群中，被江弥护在人潮稍微稀疏的角落，仰头望着这震撼的一幕，久久不能回神。
热闹的人群继续向前涌动，鱼灯队引着路，朝城中心的祭神大典主舞台方向汇聚。
四人随着人流走了一段，便果断离开人挤人的人群，拐进了主舞台附近的一家酒楼。
钱财开路，自然无往不利。掌柜的亲自将他们引到三楼临街最好的雅间，推开窗，正对着下方灯火辉煌的主舞台，视野开阔，一览无余。
很快，丝竹之乐从舞台方向袅袅传来。
众人纷纷聚到窗前。
只见一群身着彩衣、宛若仙娥的女子从舞台两侧鱼贯而上，水袖轻扬，舞姿婀娜，将祭典的气氛渐渐推向高潮。
一曲舞罢，丝竹声陡然转为清越的编钟与古琴和鸣。
五道身影从天而降。
他们身着华贵的祭祀礼服，广袖博带，衣袂翩然，仿佛是自云端落入凡间的仙人。
五人容貌各有千秋，或清俊，或昳丽，或温润如玉，或英气逼人。
偏偏每一个都生得挑不出毛病，放在人堆里是鹤立鸡群，聚在一起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他们开口唱第一句时，清越的歌声便穿透夜色，直达云霄。
而站在窗前的沈殊慈，在看见那五道熟悉身影的第一眼，便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把旁边的林河吓得一哆嗦。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老公！我老公！！！”
沈殊慈惊喜地原地蹦了起来：“啊啊啊啊他们不应该在神宫吗？！怎么会在这里！！”
她一边尖叫，一边猛地转身，像一阵风似的冲出包厢，往楼下跑去。
林河愣了半秒，反应过来对祝余和江弥丢下一句“我去看着她”，也快步跟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两人离去后，包厢忽然空了许多。
祝余转身走回酒桌旁，倒了两杯酒，端着酒杯走到江弥身旁，将其中一杯递过去。
江弥接过，垂眸看了一眼杯中酒，又抬眼看他。
“小酌一杯？”祝余歪了歪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干杯。”
两只酒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江弥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随即发出一声满足的低沉喟叹。
祝余也抿了一口，端着酒杯，和他并肩站在窗前。
窗外的热闹依旧。烟花还在夜空中断续绽放，主舞台上的歌舞轮番上演，人群的欢呼声一波接一波。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繁华，落在更远的地方，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真好啊。”
江弥闻言侧头看他。
“忽然间，大家都找到了自己的心之所向。”祝余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有些悠远，“现在的日子美好得仿佛一场梦。如果能永远停留在这里该多好。”
江弥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窗外烟花的光芒映在祝余侧脸上，明明灭灭，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虚幻，像随时会融进光里的梦。
祝余似乎也只是随口一说，说完便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的人群。
他的视线在密密麻麻的人头中搜寻，很快便找到了急不可耐地往前挤的沈殊慈与在沈殊慈身后拼命追赶沈殊慈的林河。
祝余忍不住笑出声，指着那个方向：“你看他们。”
江弥顺着看过去，也弯了弯嘴角。
“林河真是又当爹又当妈。”祝余笑得肩膀轻颤。
江弥认真点头。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笑意在眼底流转。
过了一会儿，祝余忽然回过头来。江弥还没来得及收回落在祝余侧脸上的目光，就那样直直地对上了祝余的眼睛。
祝余的眼底带着一丝狡黠，微微歪着头，嘴角噙着一抹笑，声音像羽毛一样轻飘飘落下：“江弥，你的心之所向是什么？我吗？”
江弥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过身，别开视线，不敢再看祝余那双挑逗意味十足的眼睛，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窘迫：“明知故问。”
祝余见江弥被逗急了，立刻凑上去哄。他从背后轻轻环住江弥的腰，将脸埋进江弥的颈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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