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安县城外的客栈凑合了一宿，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曹小元就黑着脸把还在打呼噜的小孙和小何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起床！赶路了！再特么把你们落下，老子就真成孤家寡人了！”曹小元一想到昨天的社死现场，就感觉脸颊发烫。
小孙揉着惺忪睡眼，嘟囔道：“头儿，别啊，我俩生是风云快递的人，死是风云快递的吉祥物，您可不能再抛弃我们了！”
小何则是一脸严肃地保证：“头儿放心，以后您打架，我俩就在旁边给您喊666，绝对不离开您视线范围！”
曹小元：“……” 我谢谢你们啊！
一行人重新上路，气氛比之前缓和了不少。至少小孙和小何看曹小元的眼神，充满了“自家老板虽然脑子偶尔短路但人还是靠谱的”的信任。夏荷依旧坐在马车里，很少说话，但也不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为了打破沉闷，也为了给自己昨天的失误挽尊，曹小元决定展现一下领导对下属的关怀（主要是想找点乐子）。他踢了踢马肚子，凑到马车旁，对里面的夏荷说道：“夏姑娘，这一路闷得慌，我让手下兄弟讲个故事解解闷？”
夏荷在车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曹小元立刻朝小孙使了个眼色。小孙这人别的本事不说，打听八卦、搜集民间故事那是一把好手，人称“青阳小灵通”。
小孙立刻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表演：
“头儿，夏姑娘，咱们现在走的这地界，离曲山不远了。我就给你们讲讲这‘曲山传奇’！”
“话说多年前，这曲山之上，啸聚了一帮好汉。那真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论秤分金银，异姓一家亲，快活似神仙！他们口号喊得震天响：‘替天行道，劫富济贫！’ 听起来是不是挺像那么回事？”
小何很配合地点头：“嗯嗯，听着就仗义！”
小孙话锋一转，表情变得滑稽起来：“可后来啊，西军看他们不顺眼，派兵来围剿。领兵的将军觉得硬打损失太大，就派人上山招安，说‘兄弟们，下来吧，朝廷给你们编制，吃皇粮，它不香吗？’”
“你猜怎么着？”小孙一拍大腿，“那帮好汉一开始在聚义厅上骂得可凶了！‘呸！朝廷鹰犬！休想腐蚀我等好汉的铮铮铁骨！誓与曲山共存亡！’ 一个个表现得那叫一个视死如归，忠肝义胆！”
曹小元插嘴：“然后呢？宁死不屈？”
小孙嘿嘿一笑，模仿着某种真香现场：“然后？然后没过两天，以陈友谅为首的几个高层头领，就偷偷下山了。据说是尝了西军送上去的御厨做的红烧肉和宫廷玉液酒……回来就改口了，对着底下兄弟们痛心疾首：‘兄弟们！我们之前的反抗方向错了啊！我们应该接受朝廷的改编，走向更广阔的天地，为百姓做更大的贡献！’”
“噗——”曹小元没忍住笑出了声，“好家伙，这就投诚了？这反转比翻书还快！”
小孙继续说道：“那可不！底下的小喽啰们一开始还懵逼呢，但听说归顺后能顿顿有肉吃，还有军饷拿，立马就把‘替天行道’的旗子给扔了，欢天喜地地下山接受整编去了！那场面，简直大型真香现场！比塔利班进喀布尔还丝滑！”
小何好奇地问：“那后来呢？曲山就没了？”
“没完呢！”小孙来了精神，“曲山好汉被招安后，成了西军的一部分。可山里还残留了一些没来得及跟着走，或者不想受约束的小股山贼。他们一看，老大们都去吃皇粮了，这曲山不就成无主之地了？于是就想重立山头，再树大旗。”
“结果你猜怎么着？”小孙绘声绘色，“他们旗子刚立起来没两天，就被一伙穿着西军制服的‘正规军’给轻松剿灭了！带头的，就是当初第一批投降的陈友谅他们！好家伙，打自己以前的兄弟，那叫一个下手狠辣，毫不留情！比打西军的时候卖力多了！”
曹小元听得直乐：“这算什么？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不对，是先斩老同事？”
小孙两手一摊：“就是这么个理儿！经过这么一遭，曲山算是彻底废了。后来虽然还有零星小股山贼，但也就敢在深山里躲猫猫，连劫道都不敢劫官道了，生怕哪天又被‘正版曲山好汉’给清理门户了。”
故事讲完，众人都被这奇葩的“曲山传奇”给逗乐了。就连马车里的夏荷，似乎也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轻笑。
曹小元笑着摇头：“这曲山好汉，堪称史上最快投诚天团，专业清理门户标杆啊！”
说说笑笑间，第三天，队伍果然路过了曲山脚下。山势不算特别险峻，但林木茂密，透着股荒凉气，很难想象这里曾经有过那么一段“光辉岁月”。
眼看天色近午，曹小元正准备招呼大家找个地方歇脚，生火弄点干粮吃。一直很安静的马车里，突然传来了夏荷的声音。
“停车。”
曹小元勒住马：“夏姑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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