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护卫在迷宫般的王府里穿行，越走越僻静，周围的灯火也渐渐稀疏，只有远处核心区域的喧嚣隐约传来，衬得这边愈发阴森。终于，他们在王府深处一个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独立小院前停下。院门紧闭，里面隐隐有股怪味飘出来，像是硫磺混合着草药，又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腥气。
“苏道长就在里面，曹公子请自便。”护卫说完，便像完成任务般，迅速退到远处阴影里守着，似乎对这个小院也颇为忌惮，不愿靠近。
曹小元心里吐槽：这待遇，看来这“活神仙”在王府里也不是那么受人待见嘛。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院子不大，正中摆着一个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火正旺，发出沉闷的嗡嗡声，那股怪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四周散乱地堆着些柴火、药罐和不知名的矿石。一个穿着脏兮兮道袍、头发胡子都有些花白杂乱的老道，正背对着他，佝偻着身子在丹炉前忙活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听到推门声，老道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借着丹炉跳动的火光，曹小元看清了这位“苏道长”的尊容。面皮焦黄，皱纹堆垒，一双三角眼倒是精光闪烁，看人时带着一种审视和贪婪，配上那身行头，确实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骗子相，但更多的是一种长期接触药物和炉火带来的阴沉感。
“你便是曹文？”苏道长开口，声音沙哑，像破风箱。
“正是小人。”曹小元躬身行礼，把“惶恐不安又带点好奇”的萌新下人形象扮演得惟妙惟肖，“不知仙长召见小人，有何吩咐？”
苏道长上下打量着他，那双三角眼在他身上逡巡，重点在他脖颈、手腕等露出的皮肤处停留，像是在评估什么材料的成色，看得曹小元心里直发毛。
“嗯，根骨尚可，元阳未泄，是个好材料。”苏道长点了点头，似乎还算满意，随即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和蔼，实则更显诡异的笑容，“小友不必紧张。贫道观你面相，与我道门有缘，今日唤你前来，是想送你一场造化。”
造化？曹小元心里冷笑，面上却适当地露出惊喜和疑惑：“造化？仙长，小人……小人听不懂。”
“呵呵，无妨。”苏道长踱步上前，距离曹小元只有三步之遥，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五指微张，掌心似乎有微弱的气流在旋转，带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闭上眼睛，放松心神，细细感受……你会发现，这世间万物，皆如镜中花，水中月，虚妄而又真实……”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语速平缓，音调起伏带着特定的节奏，如同念诵着古老的咒文。同时，他掌心那股微弱的气流似乎增强了，一股无形的、阴冷的精神力量如同蛛网般，悄无声息地向曹小元的眉心识海缠绕过来。
镜花水月邪功！
曹小元瞬间警铃大作！他感觉到一股外来的意识试图侵入自己的大脑，带着迷惑、催眠的意味，想要瓦解他的意志，让他陷入一种浑浑噩噩、任人摆布的状态。
若是寻常人，甚至是内力修为差一点的武者，在这突如其来、针对性极强的精神攻击下，恐怕瞬间就会中招。但曹小元是谁？他精神力本就远超常人（穿越者福利？），加上体内几种玄门正宗内功（虽然练得不咋地）自带的清心宁神效果，对这种邪门歪道的精神侵蚀有着天然的抵抗力。
他只是感觉到识海微微一荡，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有点痒，然后……就没然后了。那股阴冷的精神力如同泥牛入海，被他强大的精神壁垒挡在外面，寸进不得。
曹小元心里门儿清，这老登果然没安好心！但他表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茫然的表情，甚至还配合地晃了晃身体，眼神变得有些“呆滞”，嘴里含糊地重复着：“镜中花……水中月……”
苏道长见他这般反应，三角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以为邪功已然奏效。他维持着掌心的内力输出，继续用那种蛊惑的语调说道：“很好……很好……放松……将你的身心，都交给贫道……贫道带你领略长生之妙……”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另一只手，缓缓抓向曹小元的肩膀，似乎想进一步控制他。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曹小元衣衫的瞬间！
曹小元那原本“呆滞”的眼神骤然变得清明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他身体猛地向后一仰，脚下步伐如鬼魅般滑动，轻而易举地脱离了苏道长那只手的范围，同时口中喝道：
“道长！你这‘镜花水月’，火候还差得远啊！”
苏道长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化为极度的震惊和骇然！他不敢相信，自己无往不利的控心邪功，竟然对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失效了？！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苏道长又惊又怒，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我就是曹文啊，您老人家亲自‘特招’进来的特殊人才嘛！”曹小元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怎么，您的造化就是给人洗脑啊？这服务可不怎么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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