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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挂了。
这个消息像是一颗炸雷,把整个王府最后一点秩序也炸得稀碎。之前还只是紧张,现在直接升级为恐慌。一些胆小的宾客已经开始哭爹喊娘,更有甚者试图往王府外面冲,却被高连带来的、或者原本忠于王府的护卫勉强拦着,现场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高连高大身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成了一尊石雕。他那张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肌肉微微抽搐,眼神里先是巨大的茫然,然后是滔天的怒火,最后又化为一种深可见骨的痛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保护的目标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宰了,这对他这种级别的供奉来说,简直是职业生涯的奇耻大辱,更是致命的失职!
他周身那恐怖的天人合一境气息不受控制地外泄,压得靠近他的一些人直接瘫软在地,翻着白眼晕了过去。整个大殿(或者说这片区域)的气温都仿佛骤降了好几度。
“王……王爷……”高连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颤的颤音。他一步步,极其缓慢地走向那面屏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周围的混乱和哭喊,他似乎完全听不见了,眼里只有那片刺目的血红和那个再无声息的身影。
李峰趁着高连心神失守、气息紊乱的宝贵空档,早已彻底从他之前的掌风锁定中脱离出来,迅速退到曹大镖头和花仙子身边,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总算能顺畅呼吸了,心有余悸地低声道:“好险……”
“何止是险,简直是差点就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曹大镖头拍了拍胸口,随即又兴奋地压低声音,“不过话说回来,李兄,你刚才那招以攻对攻真特么帅!虽然没啥卵用,但气势到位了!”
李峰:“……” 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花仙子则一直紧蹙着眉头,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屏风后靖王的尸体上,尤其是那只保持着古怪手势的右手,眼神闪烁,似乎在极力回忆和思索着什么。
很快,有稍微胆大点又懂点医术的宾客上前,颤抖着检查了靖王的状况,然后面如死灰地对着高连和其他人摇了摇头:“匕首直穿心脉……王爷……王爷已经……回天乏术了。”
最后的希望破灭。
高连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决绝。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同两把冰锥,扫视全场:“谁?是谁干的?!”
没人能回答他。大部分宾客都吓得缩起了脖子。
“胡九!是胡九!”有人想起了关键人物,尖声叫道,“胡管家的尸体不见了!”
高连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个之前被他审问的富商面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说!把你知道的,关于胡九‘中箭’的经过,一字不漏地给咱家说清楚!若有半句虚言,咱家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富商吓得屎尿齐流,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公公饶命!小的……小的说的都是实话啊!当时……当时刺客放箭,乱得很,胡管家就站在我不远的地方,突然就惨叫一声,捂着胸口倒下去了……我……我确实看到有箭影闪过,也听见了弓弦响,可现在回想起来……那弓弦声好像是空的!对!是空弦!只有响,没有箭离弦那种破风声!当时太乱太害怕,小的……小的也没敢细看啊!”
空弦!假死!
实锤了!
高连一把将那富商扔在地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纵横江湖、混迹宫闱这么多年,此刻哪里还不明白?他们所有人都被那个看似老实巴交的胡管家给耍了!胡九根本就是假借天宫刺客袭击的机会,演了一出金蝉脱壳的好戏!其真正的目标,自始至终就是靖王!
“好一个影子!好一个李代桃僵!”高连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蕴含着无尽的杀机。
就在这时,曹大镖头摸着下巴,围着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海大富”转了两圈,越看越觉得这胖子的眉眼轮廓,还有昏迷了都隐隐透出的那股子“贱气”十分眼熟。他脑子里闪过一张总是带着猥琐笑容的胖脸,以及某些不堪回首的“贱格”往事……
“等等!”曹大镖头猛地停下脚步,蹲下身,不顾脏污,伸手在“海大富”脸颊边缘和下颌线处仔细摸索起来。他这动作引起了高连和花仙子等人的注意。
“曹兄,你这是?”李峰疑惑。
“我好像……发现了个不得了的事情。”曹大镖头眼神发亮,手下动作不停。果然,在耳根下方一处极其隐蔽的位置,他摸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与周围皮肤触感不同的凸起!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抠住那一点,屏住呼吸,缓缓向上掀开——
嗤啦。
一声轻微的、如同撕扯裱糊纸张的声音响起。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一张薄如蝉翼、做工精巧无比的人皮面具,被曹大镖头从“海大富”脸上缓缓揭了下来,露出了下面那张虽然因失血和疼痛而扭曲,但曹大镖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胖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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