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大炎风云快递总号后宅。
宅男刚听完小孙关于上个月“黑牡丹”事件后续收尾的汇报,正琢磨着是不是该给参与行动的弟兄们发点奖金——毕竟从漕帮手里硬抢人,还顺藤摸瓜端了他们两个暗桩,这事儿办得确实漂亮。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刚抿了一口,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喧哗。
“嘭!”
是瓷器摔碎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紧接着就是中气十足的怒吼:“这便是你们大炎风云快递的待客之道?!”
宅男把茶杯放下,叹了口气。得,奖金的事儿先放放,麻烦上门了。
他慢悠悠地晃到前院会客厅时,看见的正是这么一副景象:一个穿着书山派制式青袍、留着一把山羊胡的老者,正指着地上碎成八瓣的茶杯,脸涨得跟猪肝似的。旁边站着两个同样穿着的年轻弟子,一副想劝又不敢劝的模样。
小孙站在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乾长老,这茶是半刻钟前沏的。您进门就说要见我们总镖头,说完就坐着不动,也不喝茶。现在茶凉了,您摔杯子——”
“放肆!”乾长老胡子都翘起来了,“你一个跑腿的小厮,也配跟老夫讲道理?叫你们总镖头出来!老夫倒要问问,书山派长老亲自登门,你们就用这等冷茶敷衍,是何居心?!”
宅男就是在这时候走进来的。
他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居家常服——其实就是改良版的睡袍,腰上随便系了根带子,脚上趿拉着布鞋,头发也没好好梳,有几缕还翘着。这副尊容,跟“威风凛凛的总镖头”半点不沾边,倒像是刚睡醒被吵起来看热闹的街坊。
“哟,这么热闹。”宅男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小孙,怎么回事儿?”
小孙还没开口,乾长老先冷哼一声,上下打量了宅男一眼,眼中鄙夷之色毫不掩饰:“你就是大炎风云快递的总镖头?那个……张宅男?”
“是我。”宅男点点头,走到主位坐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也是凉的,他撇撇嘴,还是喝了,“您老哪位?有事说事,我这还困着呢。”
乾长老被这态度气笑了:“老夫书山派执法堂长老,乾元!今日代表书山派前来,便是要问问你们大炎风云快递——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江湖规矩,还有没有对前辈门派的基本敬意?!”
宅男眨了眨眼,转头问小孙:“咱们拖欠书山派保护费了?”
小孙嘴角抽了抽:“总镖头,咱们从不交保护费。”
“那拆他们家祠堂了?”
“……也没有。”
“睡他们家闺女了?”
这次小孙没接话,只是默默看了宅男一眼。
乾长老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竖子!安敢如此辱我书山派?!”
“不是,您别激动。”宅男摆摆手,一脸真诚,“我就是排除一下可能性。既然都没干,那您老这火气从哪儿来的?就为了一杯凉茶?”
他指了指地上的碎片:“那杯子是景德镇出的青花瓷,一套六只,现在碎了一只,剩下五只也算废了。折算成银子……小孙,多少钱来着?”
小孙面不改色:“一套市价八十两。单只折算,碎掉的这只算十五两,剩下五只因不成套,价值折半,损失约四十两。合计五十五两。”
宅男点点头,看向乾长老:“您看,是现金还是银票?书山派长老,不会赖账吧?”
乾长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今天来,本来就是找茬的。书山派作为凉州武林霸主,眼看着大炎风云快递这几年蹿升得跟坐了火箭似的,从一个小小的青阳镖局,到如今分号开遍凉州、甚至开始往外州渗透,心里早就不是滋味了。更别提前段时间,这个叫张宅男的小子,居然还敢跟青阳学园的园长林雪瑶定下婚约——林雪瑶是谁?那是书山派曾经想招揽都没成功的顶尖高手!你一个泥腿子出身的镖局头子,何德何能?
正好,借着这桩婚事,门派里那些老古板们意见大了去了。掌门宁秋虽然没明说,但默许了他来“敲打敲打”。乾长老本来想的是,先拿个架子,挑个刺,压压对方气焰,最好能逼他们主动在婚事的排场上收敛点,别搞得那么张扬——你一个镖局总镖头娶亲,凭什么比我们书山派内门长老娶亲还热闹?
结果他万万没想到,这小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谁家江湖人见面先算茶杯钱的?!
“你……你……”乾长老手指着宅男,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完整的话,“老夫今日是来问罪的!不是来跟你算茶杯钱的!”
“问罪?”宅男挑了挑眉,“问什么罪?我们大炎风云快递合法经营、依法纳税、扶危济困、热心公益——去年青阳水灾,我们还捐了五千两银子呢。衙门给的‘乐善好施’匾额还挂着呢。您要说我们有罪,那得先去问问袁县令同不同意。”
乾长老被这一串话说得脑子发懵,半晌才找到重点:“谁跟你说那些了!老夫是问你们待客不道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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