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补充道:“你们可能不知道,寒玉功有一个特性——可以吸收别人的真气为己用。但前提是,对方的内力必须足够精纯,足够深厚。而书山派那四个老家伙,练了一辈子正统内功,真气精纯得不能再精纯了。对我来说,他们就是最好的补品。”
曹大镖头听明白了。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反杀”。
姬寒玉故意示弱,故意被擒,就为了接近那四位供奉,吸收他们的真气恢复功力。而乌鸦则潜伏十年,就为了今天这一剑。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圣父知道你们的计划吗?”宁秋问。
“知道一部分,”乌鸦说,“他知道我们要灭书山派,知道我们要杀你。但他不知道具体细节——比如姬姑娘怎么恢复功力,比如我怎么反水。”
“所以你们也是在利用他?”
“互相利用而已,”乌鸦很坦然,“他利用我们削弱书山派,我们利用他提供资源和情报。很公平。”
曹大镖头叹了口气。
这江湖,真他妈复杂。
你算计我,我算计你,最后谁也算不清到底谁欠谁。
“好了,”乌鸦看了看天色,“故事讲得差不多了。宁秋,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宁秋摇摇头。
他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他还能撑多久?
胸口的伤在流血,内力在流失,意识也开始模糊。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曹镖头,”他看向曹大镖头,“你走吧。”
“走?”曹大镖头一愣,“走去哪儿?”
“下山,带着你的人离开七盘镇,”宁秋说,“这里的事,跟你没关系了。”
“那可不行,”曹大镖头摇头,“我答应过要抱你大腿的,大腿还没抱稳呢,怎么能走?”
这话说得……特别不要脸。
但宁秋听了,居然笑了。
虽然笑得很艰难,但他确实笑了。
“你这人……”他摇摇头,“真是……”
“真是不要脸,我知道,”曹大镖头接话,“但不要脸才能活得久啊。你看,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您都快挂了。”
宁秋:“……”
这话没法接。
“行了,”曹大镖头摆摆手,“宁掌门,您先歇着。剩下的事儿,我来处理。”
他看向乌鸦和姬寒玉:“两位,商量个事儿呗?”
“什么事?”乌鸦问。
“放宁掌门一马,”曹大镖头说,“条件你们开。”
乌鸦笑了:“曹镖头,你觉得可能吗?”
“可能啊,”曹大镖头很认真,“你们的目标是灭书山派,现在书山派精英死伤大半,宁掌门也重伤垂死,跟灭了有什么区别?何必非得赶尽杀绝呢?”
“斩草要除根,”姬寒玉冷冷道,“这个道理,曹镖头不会不懂吧?”
“懂,当然懂,”曹大镖头点头,“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杀了宁秋,你们能活着离开书山派吗?”
他顿了顿,指了指大殿外:“山下还有上千江湖人,书山派还有几百弟子。你们杀了宁秋,就是跟整个凉州武林为敌。到时候,你们跑得了吗?”
这话说得在理。
乌鸦和姬寒玉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他们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或者说,他们想过,但没在意——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够强,能杀出去。
可现实是,宁秋刚才那一剑,让他们知道了差距。
就算宁秋重伤,就算他们三个联手,想杀宁秋也得付出代价。而这个代价,可能会让他们失去逃出去的能力。
“所以呢?”乌鸦问,“曹镖头有什么高见?”
“高见谈不上,”曹大镖头说,“就是建议——你们现在收手,带着影子离开。宁掌门这边,我保证他不会追究。”
“你保证?”姬寒玉嗤笑,“你拿什么保证?”
“拿我这条命,”曹大镖头说得很认真,“宁掌门要是事后翻脸,你们可以随时来杀我。我绝不反抗。”
这话说得……太他妈有诚意了。
连宁秋都愣住了。
他没想到,曹大镖头会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
“曹镖头……”他开口。
“别说话,”曹大镖头打断他,“宁掌门,这事儿听我的。您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宁秋不说话了。
他看向曹大镖头的眼神,第一次有了变化——从最初的戒备,到后来的欣赏,再到现在的……感激?
乌鸦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曹镖头,我有点佩服你了,”他说,“为了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能做到这个地步。你不怕死吗?”
“怕啊,”曹大镖头很诚实,“怕得要死。但我更怕圣父没人治,怕凉州乱套,怕我好不容易攒下的家业,一夜之间全没了。”
他顿了顿,又说:“所以宁掌门必须活着。你们要杀他,就先杀我。”
大殿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曹大镖头,眼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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