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买猪肉炖粉条!”乙已经开始流口水了,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我要吃那种大碗的,肉要多,粉条要滑,汤要浓!”
“我要吃十碗!”丙双手比划着,“不,二十碗!吃一碗倒一碗!有钱了!”
周围的镖局弟子们全都看傻了。他们握紧手中的兵器,面面相觑。这几个月的厮杀、逃亡、死里求生,已经让他们见识了江湖的残酷。可现在眼前这一幕,却像是从哪个荒唐戏班里跑出来的桥段,和周围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
而且这三人……真的是高手吗?他们刚才确实从算盘四人组手里救了林总镖头,这是好几个弟子亲眼所见。可现在这模样,怎么看怎么像三个饿疯了的叫花子,见着银子就走不动道。
海费斯看着他们捧着银子傻乐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三位……你们真是传单特派员?”
“那当然!”甲抬起头,一脸自豪,“如假包换!我们还有工作证呢!”说着他又在怀里掏啊掏,掏出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特派员甲”四个字,边缘都磨圆了。
乙和丙也掏出各自的木牌,款式一样,只是名字不同。
海费斯接过木牌看了看,木质粗糙,刻工拙劣,但确实是大炎风云快递的制式——三年前曹大镖头为了省事,让人一口气刻了几十块,发给所有临时招来的人。没想到这三块居然还在。
“那你们这三年……”海费斯把木牌还回去,语气复杂,“传单发了多少?”
热闹的气氛突然冷却了。
三人同时低下头。甲把银子捂在怀里,乙盯着自己的破鞋尖,丙不安地搓着衣角。
“那个……”甲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其实……一张都没发。”
“什么?!”海费斯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八度,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几个弟子吓得握紧了兵器,警惕地看向四周。
“我们被绑架了!”乙连忙解释,手舞足蹈的,“真的!被一个老野人关在山洞里,关了整整三年!今天早上才跑出来!”
“老野人?”海费斯皱眉,挥手示意周围的弟子放松,“什么老野人?说清楚。”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语速飞快地讲述起来。
“就是个老头,”甲比划着,“蓬头垢面,头发胡子都打结了,穿得比我们还破,住在青阳县外五十里老鸦山的一个山洞里。我们仨三年前接了活,想着抄近路赶夜回去,就在那山洞里歇脚。”
“结果刚生起火,”乙接话,脸上露出后怕的表情,“他就从山洞深处蹦出来了!真的就是‘蹦’出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跟鬼似的!”
丙补充:“他眼睛特别亮,亮得吓人,在黑暗里像两盏小灯笼。他围着我们转了三圈,一边转一边念叨:‘奇才,奇才啊!三个都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我们当时都吓傻了,”甲说,“我说大爷我们就是发传单的,不懂武功。您要没事我们就先走了。结果他一把抓住我手腕——”他伸出自己的右手腕,那里确实有一圈淡淡的疤痕,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长期勒过,“那手劲大的!我当场就动不了了!”
乙继续说:“他说我们骨骼惊奇,经脉通畅,是天生的练武材料,非要收我们当徒弟。我们不干啊,我们还要发传单呢,那可是签了契约的正经工作。结果他直接把我们扣下了,用藤条绑起来,一扣就是三年!”
“他还给我们吃奇怪的药,”丙皱着脸,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滋味,“黑的、绿的、红的,每天一种,说是打通经脉。还拿那么长的针扎我们穴位——”他比划了一个长度,至少有半尺,“疼得我们嗷嗷叫!”
“我们想跑啊,”甲叹气,“跑了一次,被他抓回来,吊在洞口打。跑了两次,被他抓回来,饿了三天天。跑了三次……我们就没敢再跑了。他武功太高了,高得离谱。我们仨加起来,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周围的弟子们听得入神,连警惕都忘了。这故事太离奇,离奇到像是茶馆说书人编的。可看三人脸上的表情,那种深入骨髓的后怕又不像是装的。
“后来呢?”一个年轻的弟子忍不住问。
“后来他死了。”丙说,语气里有一丝复杂,“半个月前,他练功的时候突然浑身发抖,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最后‘哇’地吐了一大口黑血,倒在地上就没了动静。我们等了三天,确认他真死了,这才敢跑出来。”
甲补充:“跑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曹大镖头。契约还在,工资总得结吧?结果一路打听,听说镖局在这儿跟人打仗,我们就赶过来了。刚到镇子外围,就看见四个凶神恶煞的家伙在围攻林总镖头,我们就……顺手帮了个忙。”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顺手拍了只蚊子”。
海费斯沉默了很长时间。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小镇,远处的火光映亮了半边天,喊杀声隐约可闻。他看着眼前这三个又脏又瘦、捧着银子傻乐的家伙,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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