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更像他家乡小镇的放大版,让他莫名生出几分亲近。
孙雪家是一栋四层的自建房,外墙贴着早已过时的白色小瓷砖,有些地方已经剥落。
一楼开着个小卖部,货品琳琅满目,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奶奶正坐在柜台后打着盹儿。
“那是我奶奶。”孙雪小声介绍。
楼上几层都租了出去,走在略显昏暗的楼梯间,能听到各种方言的交谈声、电视声和锅铲碰撞的炒菜声响。
“爸,妈,我们回来了!”
孙雪推开三楼一户贴着福字的防盗门,扬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回家的轻松。
一个系着围裙、面容和善、眼角有着细密笑纹的中年妇女应声从厨房探出身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她围着张山快速打量了一下,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而温暖的笑容:
“这就是张山吧?快进来快进来!哎呀,这孩子,长得真精神!老孙,人来了!别看你那报纸了!”
这就是孙雪的母亲刘慧兰,身上带着医生特有的干净利落,却又充满了生活化的亲切。
紧接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身材微胖、发际线稍显后退、看起来颇为儒雅的中年男人也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果然还拿着一份翻开的报纸,他是孙雪的父亲孙景峰。
“叔叔好,阿姨好。”
张山连忙微微鞠躬问好,努力让自己显得沉稳些,把手里的礼物递上去,“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哎哟,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太见外了!”
刘慧兰接过东西,客气着,顺手放在门口的柜子上,语气里却并无丝毫嫌弃,反而带着长辈对晚辈懂事的赞许。
孙景峰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张山身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平和,却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通透感,让张山的心又不自觉地绷紧了些。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来了,坐吧。”
客厅不大,摆放着有些年头的木质沙发和茶几,但收拾得一尘不染,窗台上的几盆绿萝长得郁郁葱葱。
落座后,刘慧兰端上泡好的茶水和几碟精致的小吃,气氛一开始难免有些客套的拘谨。
孙景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开始了看似随意的闲聊:“张山,听小雪说,你是法学院的?”
“是的,叔叔。”张山挺直背脊,“我在法学院,读法学专业。”
“嗯,法学好,国之重器。”
孙景峰点点头,“课业压力不小吧?听说你们要背的法条很多。”
“还好,习惯了。主要是理解和社会实践相结合。”张山谨慎地回答。
“年轻人,多吃点苦是好事。”
孙景峰呷了口茶,语气依旧平淡。
另一边,刘慧兰则更关心他的生活细节,眼神里充满了母性的关怀:“张山啊,在学校吃得好吗?食堂的饭菜合不合胃口?我看你好像有点瘦,学习再忙也要注意营养。”说着,又把一碟削好的苹果往他面前推了推。
“谢谢阿姨,食堂饭菜挺好的,我吃得惯。”张山心里暖暖的。
聊着聊着,许是为了缓解略显沉闷的气氛,孙雪忍不住又把那个对她而言如同甜蜜童话的动物园相遇故事搬了出来。
她挽住张山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绘声绘色地描述着:“爸,妈,你们还记得我小时候,大概五岁的时候,有一次你们带我去动物园吗?就是那次,我看到一个人在猴山前面,很认真地问他旁边的人,‘这金丝猴,产金丝吗?’哈哈哈,就是张山!当时我觉得这个小哥哥傻得可爱,还给了他两颗水果糖呢!”
刘慧兰听完,先是一愣,随即拍着手,发出爽朗的笑声:“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那天回来,小雪还跟我们念叨了半天,说在动物园遇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小哥哥,问题问得可逗了。原来就是你啊!天呐,这世界可真小!老孙,你看,这缘分,是不是妙不可言?”
她转向丈夫,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惊喜。
孙景峰脸上也露出了恍然和极其有趣的神情,他放下茶杯,看着张山,眼神里那份审视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温和与不可思议的笑意:
“确实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原来那个让我们小雪印象深刻的小伙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看来,你们这缘分,还真是早就注定了的。”
这个话题,像一把神奇的钥匙,瞬间打开了略显沉闷的气氛枷锁。
张山也彻底放松下来,挠了挠头,露出一个腼腆又带着点憨厚的笑容:
“是啊,叔叔阿姨,我也没想到。可能就是……命中注定吧。”
他说这话时,深情地看了孙雪一眼,孙雪也回以他一个甜蜜的微笑。
刘慧兰越看张山越觉得满意。
这小伙子,虽然家境贫寒,但从言谈举止看得出,眼神清亮正直,举止踏实不浮夸,懂得礼数,最重要的是,女儿看他的眼神里满是爱意和依赖,而且还有这么一段跨越了时光的奇妙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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